信的第三頁,字跡顯得更為冷峻凝重。
上面明確交代,鑑於此次端掉的敵特據點牽扯甚廣,背後的勢力猶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為了絕對保障沈姝璃同志的人身安全,免遭那些亡命之徒的瘋狂報復,組織經過慎重考量,決定將這份天大的功勞徹底封存入絕密檔案。
不敲鑼打鼓,不開表彰大會,一切都在暗中進行。
對此,沈姝璃不僅沒有半點失落,反倒在心底暗暗讚了句「正合我意」。
她重活一世,要的是悶聲發大財,是護住身邊在乎的人。
若是真戴著大紅花站在臺前接受全縣表彰,那不僅是給自己樹了個活靶子,更是把母親和婉珺她們也一併拖入了危險的漩渦。
這般低調處理,既拿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又省去了無窮無盡的麻煩,簡直再完美不過。
然而,當沈姝璃的視線滑落到信紙的最後一段時,那雙原本還透著幾分輕快笑意的桃花眼,猶如被人猝不及防潑了盆冰水,瞬間凝結出刺骨的寒霜。
信的另一半,是專門寫給母親沈月華的。
信上言辭懇切地寫道,經過軍方與相關部門的徹查,終於拼湊出了五年前那樁陳年舊案的真相。
組織已經徹底查明,沈月華與蘇雲海夫妻二人,早在十年前便已暗中投身革命,為國家傳遞極具價值的情報。
只可惜,當年兩人所在的隱秘戰線遭遇重創,唯一的單線上級意外犧牲,導致夫妻倆與組織徹底斷了聯絡。
在此次搗毀地下生物研究基地的行動中,上面順藤摸瓜,終於確認了沈月華同志的身份。
信中以最高級別的口吻,極其鄭重地肯定了沈月華與蘇雲海同志當年對組織做出的卓越貢獻。
並對蘇雲海同志在掩護撤退時的「壯烈犧牲」,表達了最深切的痛心與遺憾。
為了彌補這份遲到了十年的榮譽,組織同樣為沈月華開通了專屬戶頭,不僅存入了一萬元的安撫金,還將本該發給蘇雲海的那一萬元烈士撫卹金,也一併匯入了沈月華的名下。
包裹裡,還靜靜躺著兩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勳章,以及同樣價值兩千元的各類稀缺票據。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倚靠在炕頭。眼眶依舊泛紅的母親身上。
母親的身體才剛剛有了起色,那根緊繃了十年的神經脆弱得猶如蛛絲。
沈姝璃不敢賭。她怕這猝不及防的殘忍真相,會成為壓垮母親的最後一根稻草。
「阿璃?」沈月華見女兒盯著信紙看了許久,忍不住出聲詢問:「信上說什麼了?」
「沒什麼,是好訊息。」
沈姝璃瞬間斂去眼底的森寒,換上副溫和的神色。
她快步走到炕沿邊,將那幾頁厚厚的信紙連同存摺。票據一併遞到了沈月華顫抖的手中。
「媽,這是組織給您的信。上面說,不僅查清了當年您和我爸為國家做的事,還特意送來了表彰和補償。包裹裡,還有兩枚一等功的獎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