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張志遠的妻子劉燕妮端了盤洗淨的黃瓜段過來,塞到她手裡,壓低聲音笑道:“大小姐把你們領證的事都跟我們說了。好丫頭,動作夠麻利的。這謝團長,我們以前在京市也是有所耳聞的,是個硬骨頭,護短得很。你跟著他,我們這心裡也踏實。”
沈姝璃咬了一口清脆的黃瓜,眉眼彎彎,沒接話,視線卻穿過廚房半開的窗欞,落在那個正賣力劈柴燒火的高大背影上。
沒過多久,大喇叭裡的下工哨聲吹響。
前院陸續熱鬧了起來。
張志遠一家、陳彩霞一家,還有沐鴻祁兄弟幾個,全都帶著一身泥土氣回了院子。
眾人一進門,先是被那滿院子的肉香震了震,隨後便看到了從廚房裡端著紅燒肉走出來的謝承淵。
“好小子,這新女婿上門,倒是先搶了廚子的活兒。”沐鴻祁作為長輩,笑著打趣了一句。
謝承淵將菜穩穩擱在桌上,站直了身子,衝著眾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晚輩禮:“各位長輩辛苦了,趕緊洗把臉,咱們準備開飯。”
人多,一桌自然是坐不下的。
院子裡支起了兩張八仙桌。
長輩們和沈月華、謝承淵、沈姝璃坐了主桌,年輕人們則在旁邊那一桌落座。
桌上擺滿了硬菜:小雞燉蘑菇、鐵鍋燉大鵝、紅燒五花肉、糖醋排骨,還有幾道爽口的涼拌素菜,豐盛得堪比過年。
沈月華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缸,裡面倒了些溫熱的米酒。
她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老夥計們,眼眶微熱,嗓音裡透著難掩的激動。
“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不為別的。”沈月華看向身旁的女兒和女婿,“阿璃和承淵,今天上午去公社,把結婚證領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道賀聲。
“好!大喜事啊!”張志遠那張向來嚴肅刻板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極其開懷的笑容。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陳彩霞也紅了眼眶,看著沈姝璃,彷彿在看自己親閨女終於有了好歸宿。
“小小姐這陣子受了太多委屈。如今有了謝團長護著,往後的日子定然全是甜的。”
眾人紛紛附和,由衷地為這兩個年輕人高興。
他們都是沈家的舊部和世交,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對沈姝璃的情誼,比親戚還要親厚。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
張志遠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長輩特有的威嚴。
他目光銳利地直視著謝承淵,語氣沉甸甸的,透著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謝團長。”張志遠的稱呼變了,帶上了幾分公事公辦的鄭重。
謝承淵立刻放下筷子,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猶如等待首長訓話的新兵。
“張叔,您叫我承淵就行。”
“承淵啊。”張志遠敲了敲桌面,聲音粗糲,“我們這些人,都是看著阿璃長大的。在我們心裡,她就是我們最金貴的眼珠子。你謝家門第高,你謝承淵也是個有本事的。但我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