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之所以這麼多年費盡心血培養女兒。甚至暗中推波助瀾讓她去倒貼謝承淵,圖的,不就是謝家那棵能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嗎?
只是,最近在這福松縣地界上,他們遭遇的麻煩實在棘手。
那個隱藏在暗處。如影隨形調查他們的人,手段極其狠辣老練。
顧曼臻費了極大的周折才摸到點蛛絲馬跡,那帶頭窮追猛打之人,十有八九就是謝承淵本人。
正因為如此,她才嚴令禁止女兒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謝承淵,生怕拔出蘿蔔帶出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更何況,謝承淵對沈家那丫頭有多上心,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昨天剛到,今天兩人就去縣城扯了證,動作快得連半點反應的餘地都沒留。
木已成舟,她就算想從中作梗,也無從下手。
可此刻,女兒的這番話,卻猶如在即將熄滅的死灰上潑了瓢熱油,讓她那顆沉寂的野心再次劇烈地燃燒起來。
若是……若是能設個死局,抓住謝承淵的致命把柄,逼得他不得不低頭認栽,乖乖把靜柔娶進門呢?
只要他成了寧家的女婿,那他手裡掌握的軍方情報網,不就等同於為自己敞開了大門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將來哪天事情真的敗露,謝家為了保全自家的顏面和謝承淵的錦繡前程,也得捏著鼻子把他們全家保下來。
這可是本萬利的好買賣。
想清楚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顧曼臻那張緊繃的面容終於徹底柔和了下來。
她輕嘆了口氣,緩緩蹲下身,伸出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女兒臉頰上那幾道鮮紅的指印。
「靜柔啊……」顧曼臻眼眶泛起微紅,聲音裡透著恰到好處的心疼與懊悔,「還疼嗎?剛才媽也是急火攻心,怕你做傻事,下手沒了輕重,你心裡別怨恨媽。」
寧靜柔順勢靠進她懷裡,搖了搖頭,乖順地答道:「我不怪媽,我知道媽都是為了我籌謀。」
「你能明白就好。」顧曼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重心長地解釋道,「媽總得顧及你的清白名聲。」
「你若是剛才不管不顧地在這村口發了瘋,和謝承淵拉拉扯扯。糾纏不休,不僅會讓那些鄉下泥腿子看咱們的笑話,更會讓謝承淵對你生出極度的厭惡。」
「男人嘛,骨子裡總是偏愛溫柔懂事的,你若是成了個撒潑打滾的怨婦,他還怎麼可能多看你半眼?」
顧曼臻將女兒臉頰邊的散發別到耳後,眼神變得幽深難測,語氣篤定。
「你且寬心,既然你非他不嫁,媽自然會想辦法幫你達成心願。只是這事兒急不得,得從長計議。你必須給我保持冷靜,絕不能再像今天這樣當眾鬧事,壞了媽的全盤計劃,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我都聽媽的安排。」寧靜柔乖巧地點頭,眼底卻在顧曼臻看不見的角落,劃過極度冰冷的算計。
寧靜柔低垂著眉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算計。
見顧曼臻終於鬆了口,她那顆高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實處。
她太瞭解自己這位母親了。
什麼母女情深,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戲碼。
顧曼臻骨子裡就是個唯利是圖。無利不起早的冷血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