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肉泛著誘人的油光,清蒸鱸魚熱氣騰騰,還有那年頭極為難得的幾道細菜。
不僅如此,林廠長還咬牙開了兩瓶珍藏的茅臺,那酒香一飄出來,滿屋子都是醇厚的味道。
席間,林廠長長袖善舞,頻頻舉杯向沐鴻祁和兩位公安同志敬酒,話語間既有廠長的體面,又透著為人父的低姿態。
張巧香則心細如髮,不僅給沐婉珠夾了一碗尖尖的菜,還時不時地招呼沈姝璃和謝承淵多吃些,態度溫和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沈姝璃捏著筷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對夫婦的一言一行。
她與謝承淵在桌下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這林家夫婦的行事作風,確實周到體面。
那些好名聲,看來並非是靠錢財堆疊出來的虛偽作假,而是骨子裡帶出來的教養。
相比之下,那個被解了繩索、安排在角落位置的沐鴻宇,就顯得格外上不得檯面。
他餓得猶如餓死鬼投胎,一雙筷子在盤子裡翻飛,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
若不是沐鴻祁冷眼飛過去幾記刀子,他怕是連盤子底都要舔乾淨了。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也算是先前的劍拔弩張徹底化解了。
飯局散後,林廠長親自將王主任和兩位公安同志送到門口。
隨後,他領著沐家人和沈姝璃、謝承淵,來到了距離棉花廠不遠的縣委招待所。
“沐大哥,天太晚了,幾十裡地的夜路不安全,今晚就在這兒委屈一宿。”林廠長從兜裡掏出介紹信和錢票,直接在櫃檯開了兩間上好的房。
沈姝璃和謝承淵雖然還沒在和平大隊擺酒席,但兩人的結婚證可是實打實戳了鋼印的,在法律上已經是真正的夫妻,自然名正言順地分到了一間房。
剩下的沐家父子三人,則被安排進了另一間房。
推開房門,屋裡只有兩張單人床,鋪著乾淨的條紋床單。
林廠長原本還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想要再掏錢去開一間,卻被沐鴻祁抬手攔住了。
“林廠長破費了,兩間房足夠了,我們爺仨擠擠就行。”沐鴻祁語氣淡淡,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等林廠長一走,房門剛一關上,沐鴻祁那張還算溫和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正準備往床上爬的沐鴻宇,冷喝一聲:“你給我滾下來!”
沐鴻宇嚇得渾身一哆嗦,滿臉堆笑地轉過頭:“大哥……這折騰一晚上了,我這骨頭都快散架了……”
“你還有臉喊累?”沐鴻祁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地上,“你私自賣女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婉珠會不會散架?今天要是沒有阿璃和承淵,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沐鴻宇跌坐在地上,捂著摔疼的後鞧,敢怒不敢言。
“言盛,把櫃子裡的備用鋪蓋拿出來,扔地上。”
沐鴻祁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床邊坐下,語氣冷硬如鐵,“今晚你就在地上睡。言盛,你盯緊了他。這混賬東西要是敢半夜爬起來溜走,不用問我,直接打斷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