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拾妥當,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房門。
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盡頭的值班室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隱約還能聽見值班員打呼嚕的聲響。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沈姝璃頂著那張陌生的臉,先行一步下了樓。
謝承淵則留在後面,放輕腳步,去後院的車棚裡取那輛腳踏車。
夜風微涼,沈姝璃站在招待所大門外不遠處的陰影裡。
沒過多久,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推著腳踏車,悄然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謝承淵長腿一跨,穩穩地停在她身側。
沈姝璃動作利落地跳上後座,雙手自然地環住他勁瘦的腰身。
腳踏車在空曠的縣城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路兩旁的房屋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暗影,整個福松縣城都陷入了沉睡。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那處偏僻的宅基地附近。
周圍一片靜謐,只有幾聲不知名的秋蟲在草叢裡鳴叫。
為了不驚動在裡面休息的張德全等人,謝承淵將腳踏車停在遠處的巷子口,兩人放輕腳步,猶如兩道幽靈般靠近了宅基地的院牆。
沈姝璃腳尖在牆根的幾塊碎磚上輕輕一點,身形輕盈地躍起,雙手攀住牆頭,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瞧。
謝承淵則緊隨其後,單手撐著牆頭,毫不費力地穩住了身形,順勢護在她的身側。
藉著清冷的月光,沈姝璃將院裡的景象盡收眼底。
原本破敗不堪的舊院牆,如今已經被結結實實的青磚重新砌起,嚴絲合縫,透著股子牢靠勁兒。
再往裡看,東廂房的位置已經搭起了木架子,那新砌的紅磚牆足足起了有三分之一的高度,牆面砌得橫平豎直,手藝極其規整。
“這張師傅的手腳,倒是比我預想的還要麻利幾分。”沈姝璃壓低了嗓音,眼底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她的目光越過那半截新牆,落在了院子角落裡堆放的建材上。
那一摞摞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磚,還有幾大袋用油氈布仔細蓋著的洋灰和沙子,在月光下投出厚重的陰影。
張德全這幫人幹活確實實在,不僅進度快,場地也收拾得利落,沒有半點糟蹋東西的跡象。
沈姝璃在心底暗暗盤算了一番,以目前的消耗速度來看,她之前放在這裡的建材數量頗為可觀,完全足夠支撐到東廂房順利封頂,甚至連正房的地基都能順帶著打理出來。
她沒有急著下去,而是微微闔上雙眸,那無形的精神力猶如水波般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徑直探向了前院那間用來存放雜物和糧食的倒座房。
這幫泥瓦匠乾的都是極耗體力的重活,肚子裡沒有油水,飯量自然大得驚人。
沈姝璃探查了一番,便發現上次留下的那幾袋子棒子麵和白麵都已經癟下去了大半,旁邊那幾罐豬油也見了底。
“這幫人倒是實在,光顧著埋頭幹活,糧食快吃空了也沒想著託人遞個話。”沈姝璃在心底暗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