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傳說……”段含煙呆滯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可下一秒,她腦海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滿腦子都是這群人拿著刀子要往她兒子臉上比劃的恐怖畫面。
什麼傳說!什麼秘藥!
她壓根沒聽過沒見過,全是騙人的鬼話!
在極度的恐懼和對兒子容貌的偏執下,段含煙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推開沈姝璃,眼珠子瞪得赤紅,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獸般衝著屋內的人嘶吼起來。
“你們都是串通好的!你們就是見不得我們三房好!你們不安好心,想合夥毀了我兒子!”
段含煙一邊淒厲地咒罵著,一邊轉身死死拽住沐言俊的胳膊,“言俊,咱們走!媽絕不會讓他們碰你一根指頭!”
說罷,她爆發出驚人的力氣,連拖帶拽地將還在發懵的沐言俊拉出了物資,一頭扎進了隔壁房間,“砰”的一聲狠狠甩上木門。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尚未散去的塵土味。
沐鴻祁看著那扇緊閉的破木門,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捏著旱菸袋的手指骨節泛白,顯然沒料到這老三媳婦竟然愚蠢執拗到了這般地步。
既然當事人都如此抗拒,這招釜底抽薪的法子,看來是徹底行不通了。
“大哥……”沐鴻誠蹲在地上,雙手煩躁地搓著臉頰,那張粗糙的臉龐上寫滿了焦灼與無力。
他仰起頭,看著面色鐵青的沐鴻祁,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這娘倆就是頭髮長見識短,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可眼下這情況,毀容這招走不通,那劉家丫頭又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咱們……咱們還能有什麼別的法子嗎?”
沐鴻祁看著三弟那張佈滿滄桑和無力的臉,眉頭深深地鎖在一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透著幾分疲憊:“老三,這事兒哪有那麼容易。那劉大隊長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他閨女又是那個軸性子。眼下這毀容的法子行不通,我一時半會兒,也確實想不到什麼萬全之策了。”
沐鴻誠一聽這話,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頹,彷彿被人抽去了脊樑骨,一屁股跌坐在那張長條板凳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不過你也別太急著上火。”沐鴻祁見不得弟弟這副窩囊樣,沉聲寬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這事兒既然還沒到大隊長拿著刀逼婚的份上,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說不定能想出個兩全其美的折中法子。你這兩天,先把這倆小兔崽子給我看死了,別讓他們再亂來了!”
“哎,哎!我聽大哥的,我肯定把他們拴褲腰帶上,哪兒都不讓去!”
沐鴻誠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連連點頭,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沐鴻祁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剛才那捲被揉得皺巴巴的錢票。
他走上前,將那捲錢票不容分說地塞進了沐鴻誠那粗糙的大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