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丫頭。”沐鴻祁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罕見的虛心與探究,“你剛才那番話,可是點醒了這混賬東西。你看這眼下的死局……可有什麼脫身的法子?”
這話一齣,屋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蹲在牆角揪頭髮的沐鴻誠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牛眼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盯住了沈姝璃。
縮在炕上裝死的段含煙,以及躲在門邊的沐婉珍,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平日裡嘴毒心狠、此刻卻成了全家唯一指望的女孩。
沈姝璃居高臨下地睨著跪在地上的沐言俊,清冷的桃花眼裡劃過一抹幽暗的微光。
她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聲音輕緩,卻透著股讓人膽寒的涼意。
“辦法嘛,倒確實有一個。”
沈姝璃頓了頓,目光越過沐言俊,直直看向沐鴻誠和段含煙,“只是……這法子有些殘忍,只怕三叔和三嬸捨不得,會心疼兒子。”
“殘忍?心疼?”
沐鴻誠一聽有戲,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殘忍不殘忍。
他猛地一拍大腿,“蹭”地一下從地上竄了起來,幾步跨到沈姝璃面前,粗獷的嗓音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直落。
“阿璃丫頭,你儘管說!只要能保住這小畜生的戶口,只要不讓他去給人家當倒插門,什麼法子我都依你!我沐鴻誠絕不皺半個眉頭!”沐鴻誠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沈姝璃微微頷首,紅唇微啟,剛準備將那句誅心的話吐出來,一旁的沐鴻祁卻突然面色微變。
作為沐家的掌權人,沐鴻祁的心思何等敏銳?
他順著沈姝璃剛才那句“殘忍”,再聯想到劉可心放出的那句“就是看上了言俊這張臉”,腦海中猶如劃過一道閃電,瞬間猜透了沈姝璃口中那個“殘忍”的法子到底是什麼。
這丫頭,是想從根源上掐斷那劉可心的念想啊!
可這主意若是從沈姝璃這個外人嘴裡說出來,三弟兩口子肯定會怨怪她心思歹毒的惡名。
這惡人,絕不能讓阿璃來做!
“慢著!”
就在沈姝璃即將開口的瞬間,沐鴻祁猛地抬起手,用那柄黃銅菸袋鍋子重重地在條案上敲了兩下,“篤篤”的聲響瞬間壓下了屋內的躁動。
他轉頭看向沈姝璃,那雙深邃的老眼裡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讚賞與維護,隨即沉聲打斷了她的話。
“阿璃丫頭,你且歇著,這事兒大伯心裡有數了。”
沈姝璃微微一怔,對上沐鴻祁那雙透著維護之意的眼眸,冰冷的心底難得地湧起了一絲暖意。
她自然明白大伯這是看穿了她的計謀,主動把這口得罪人的黑鍋攬到了自己身上,免得她沾惹一身腥。
她順從地閉上了嘴,往後退了半步,將主場重新交還給了沐鴻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