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語氣溫和，卻字字句句都敲在兩人的心坎上。
張志遠端著粗瓷水杯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杯子裡的水險些濺出來。
他那雙向來嚴肅刻板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期盼。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分量了！
不僅能拿到名額，還能被安排在一起，這哪裡是去當兵受苦，這分明是謝首長在給他們這些下屬鋪一條通天的大道啊！
陳彩霞更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雙手死死絞著衣角，聲音發顫：“小小姐，這……這是真的嗎？”
張志遠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謹慎。
這等光宗耀祖的大事，絕不能草率。
“小小姐，謝首長，這事兒太大了。我們得回去跟家裡那口子，還有孩子們好好商量商量。”張志遠語氣鄭重，“畢竟部隊那是真刀真槍流汗流血的地方，得看孩子們自己有沒有那個骨氣去蹚。若是他們沒那個膽子，我們也不敢硬塞進去給首長丟臉。”
“理應如此。”謝承淵頷首，“你們回去好好盤算，我不急著要答覆。但有一點，當兵不是兒戲，若是去了，就得給我把腰桿子挺直了，別半途而廢。”
張志遠和陳彩霞連連點頭，懷揣著滿腔的激動，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
夜風透過窗縫吹了進來，帶著幾分秋日的涼意。
沈姝璃走到桌前，給謝承淵倒了杯熱水。
“張叔和陳姨都是本分人，他們教出來的孩子，品性不會差。”沈姝璃輕聲說道。
“我看人不會錯，能死心塌地跟著你們家下鄉的，骨頭都硬。”謝承淵接過水杯，順勢握住她的指尖，拇指輕輕摩挲著，“正好藉著這次機會，把他們安頓好，你在大隊裡也能少操些心。”
不過半個鐘頭的功夫，院子裡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張志遠和陳彩霞去而復返。
相比於剛才的震驚，兩人此刻的眉眼間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決斷。
“商量好了？”沈姝璃示意兩人坐下。
張志遠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率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小小姐，謝首長，我和燕妮商量過了，孩子們也都願意去。只是……我家那兩個小崽子，年紀實在太小了些。”
他眉頭微皺，顯得有些侷促：“霖霖今年才十五歲，淼淼更小，才十四歲。這年紀離入伍的標準還差著一截。我就是想厚著老臉問問，這年紀小的，能進去嗎？”
沈姝璃聞言，轉頭看向謝承淵。
謝承淵神色未變，將手裡的水杯放在桌上，深邃的眸光掃過張志遠，低沉的嗓音在屋內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要是其他兵種或許不好辦，不過要是他們兄妹倆一起去文工團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文工團那邊收人年齡標準在12-14歲左右，要是條件好的苗子10歲-16歲也是可以破格招收的。得看他們兄妹願不願意去文工團了。”
謝承淵身子微微前傾，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瞬間釋放出來，“部隊不是少爺小姐去享福鍍金的地方，若是想好了要去，就必須給我咬牙堅持下來。”
“絕不能因為吃不了苦就鬧事，更不能仗著我這層關係，在部隊裡胡作非為，做出半點損害國家和軍隊名聲的混賬事！”
他目光冷厲如刀，直刺張志遠：“若是犯了這些忌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到時候怎麼進去的，我怎麼讓人把他們踢出來，甚至上軍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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