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昌明聽完這番話，眼眶瞬間紅了。
他那雙常年握著手術刀。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顫抖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容貌明豔的姑娘，彷彿在看自家最出息。最懂事的晚輩，眼底滿是難以抑制的動容與敬佩。
「沈同志……你這份慷慨大義，薛某真是……真是替全國的老百姓，謝謝你了！」薛昌明聲音哽咽，竟是往後退了半步，深深地朝沈姝璃鞠了一躬。
沈姝璃微微側身，避開了這個大禮，伸手虛扶了一把：「薛醫生過獎了。不過，醜話我得說在前頭。」
「我願意讓醫院去化驗研究，那是我對國家的一份心意。但這解毒丹的藥方和具體配比，我是絕對不會主動寫出來交給你們的。這是沈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命根子，我不能做欺師滅祖的不肖子孫。」
沈姝璃目光犀利地直視著薛昌明：「若是將來醫院的專家們耗費了精力，卻始終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也請醫院那邊遵守規矩，切莫拿什麼『大局』。『思想覺悟』來道德綁架我，逼我交出方子。真到了那一步，這供藥的合作，可就沒法繼續了。」
薛昌明神色一凜，連連點頭，語氣無比鄭重地立下保證：「沈同志放心！你能鬆口讓我們研究，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若是咱們自己技不如人研製不出來，那也是咱們醫院沒這個本事，絕不敢對你有半點非分之想！誰要是敢拿大帽子壓你，逼迫你，我薛昌明第一個跟他拼命！」
沈姝璃見他表了態，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將身上那股子懾人的氣勢收斂得乾乾淨淨。
「既然規矩定下了，那咱們就按規矩辦事。」沈姝璃站起身，理了理衣襬上的褶皺，「不過，我手裡這批解毒丹，剛才給了王大娘和劉隊長後，就只剩下最後一顆了。這幾天我得進山一趟，儘快把藥材湊齊，再炮製一批出來。等做好了，我親自給醫院那邊送過去。」
薛昌明一聽只剩最後一顆，搓了搓手，那張儒雅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侷促。
「那個……沈同志啊。」薛昌明推了推眼鏡，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你這手裡不是還有最後一顆嗎？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先把這顆拿給我？我這心裡實在是像貓撓似的，迫不及待地想帶回科室，今晚就組織人手先化驗看看。」
看著這位平日裡穩重端莊的主任醫師，此刻急得像是個討要糖果的孩子，沈姝璃忍不住輕笑出聲。
「成，既然薛醫生這麼心急，那這最後一顆，就先讓給您。」
沈姝璃轉身再次進了房間，拿了一個走與剛才一模一樣的小圓木瓶，而後遞給了薛醫生。
薛昌明雙手接過，如獲至寶般地在手裡摩挲了兩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貼身放進中山裝內側的口袋裡，還用手用力按了按，生怕長翅膀飛了。
「沈同志，實在是對不住，我今天下鄉走得急，身上沒帶夠那麼多現金。」薛昌明滿臉歉意地解釋道，「這四十五塊錢，等你下次來醫院送藥的時候，我一併結清給你，你看行嗎？」
「不急，薛醫生的人品我信得過。」沈姝璃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就在薛昌明滿心歡喜，準備帶著這顆「神藥」連夜趕回縣城時，沈姝璃卻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薛醫生，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提前跟您交個底比較好。」
薛昌明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神色肅穆地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沈同志請講。」
「這解毒丹，並不是只能解老鼠藥或是農藥這種單一的毒。」沈姝璃嗓音清脆，一字一句地砸在薛昌明的心坎上，「它是能解百毒的。只要是目前世界上已知曉的劇毒之物，無論是見血封喉的蛇毒，還是烈性的化學毒藥，這藥下去，都能解。」
薛昌明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沈姝璃並沒有停下，繼續丟擲重磅炸彈：「除此之外，它最獨特的地方在於『固本培元』。病人在中毒期間，被毒素侵蝕受損的五臟六腑和經脈，這藥都能慢慢修補回來，甚至能將血液裡殘留的毒素淨化得一乾二淨，絕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這也是為什麼，王大娘那等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中了那麼烈的毒，醒來後反而覺得身子骨比以前更硬朗的原因。」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薛昌明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原本以為，這藥能解老鼠藥，就已經是個醫學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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