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婆婆的屯糧日常》第32章 聯盟與戰備(1)

作者:平天兒·2個月前

從朔平來的人,是個獨行的中年男人,身上帶著風塵,靴子沾了好幾層不同顏色的泥,說明他換過不止一條路。孟珍讓人把他帶進來,沒有急著問,只讓人先給他一碗熱水。

那人喝完水,才開口,說他叫方三,是朔平一家糧鋪的夥計,他家東家讓他來的,說木匠陳老頭是他東家的舊識,出來逃荒前,陳老頭託人帶過一封信給他東家,信裡說他要往南走,走之前把一樣東西藏在了一個地方,他東家讓方三來找陳老頭,把這件事後續交代清楚。

孟珍把這段話聽完,沒有問那樣東西是什麼,只問:“你東家姓什麼?”

方三停了一下,說:“姓衛。”

棚子裡一時沒有聲音,孟珍把手邊的水碗往桌上推了推,指尖在木面上停了一息,才開口說:“陳老頭現在還沒有清醒,你在營地等著,他醒了自然讓你見。”話說得平,沒有鬆口,也沒有趕人,但那個“等”字後頭,沒有給方三任何可以追問的餘地。

方三應了,神色沒有什麼波動,被帶下去安置,走之前說了一句:“我東家說了,陳老頭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東西好說。”

這句話飄在棚子裡,孟珍沒有當場接話,等人出去了,才把陸滄看了一眼。

陸滄說:“衛某那邊,這步棋走得早,陳老頭從朔平出來之前就已經和他們有了往來。”

孟珍說:“木匠的手藝,做的那個布包裡的東西,南角糧倉牆根那個坑——這三件事,我現在沒法確定是同一條線,但衛某的人今天出現了,先把他壓著,不急著動。”

她隨即把陸滄叫來,一同去黑石寨談聯合的事,這回不是送信,是連營地的存糧清單一併帶過去,讓嶽某自己算兩邊合力能撐多少天。

兩個人在午後出發,傍晚才回來。陸滄進棚子的時候,先把那張存糧的紙條放回桌上,說岳某沒有多廢話,只說了一個字:“成。”但附了條件——黑石寨這邊守北側山口,營地這邊要在三天之內補足箭矢的缺口,另外傷藥必須充裕,一旦打起來,黑石寨那邊受傷的人,營地的醫療要管。

孟珍把條件聽完,說:“箭矢的事,讓匠作的人今晚就開始,我來解決材料的問題。”沒有說從哪裡來,只說:“你去把楚順叫來,讓他今晚就去匠作那邊,不管他願不願意,今天開始就在那裡幹活。”

陸滄沒有問為什麼,應了,去了。

楚順被叫來的時候,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笑,說當家的有什麼吩咐,他一定盡力。孟珍把活計說了,讓他去匠作棚子幫忙鋸竹、削箭桿,楚順的臉笑了一下,說他手上沒有做這個的力氣,但孟珍沒給他推脫的空間,說匠作那邊缺人手,他今晚就去。楚順走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但步子是慢的。

箭矢的材料,孟珍沒有聲張從哪裡取來的,只說是自己早年藏著的,讓人把捆紮好的竹料搬進匠作棚子,連帶著還有幾塊精鐵,交給棚子裡懂打鐵的一個老漢,讓他今晚先打出二十個箭頭出來。

老漢接過那幾塊鐵,拿在手裡掂了掂,眼神先是一愣,沒有說話,只把孟珍看了一眼,低頭去忙了。

營地裡,沈押鏢那邊已經在安排加哨的事,北側和西側的口子今晚各多加兩個人,東側減一個,省出人手。孟珍讓他同時把營地裡能走路的老弱都叫來,明天一早統一安排後勤的活計,說:“燒水、備布、清點藥材,每個人都有事做,做不動重活的做輕活,坐著也能做的事,坐著做。”

沈押鏢去安排,楚萊弟來找孟珍,說她今天盯楚順盯得緊了,但有一件事她沒有報——是下午匠作棚子外頭,她路過的時候,隔著簾子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聲音低,她只聽見一句“那邊的人今天來了”,然後就沒了聲。她停了一步,沒有進去,往前走了,後來想想,覺得該說,就來說了。

孟珍把“那邊的人今天來了”這句話壓了壓,今天進來的新面孔就一個,是方三,這句話如果是在楚順進匠作棚子之前說的,說明裡頭已經有人知道方三的訊息,而方三進營地的事,她沒有讓人大張旗鼓地傳,外頭知道的人,該是不多。

她讓楚萊弟回去,讓她今晚不要再往匠作那邊靠近,說:“這邊有我,你去東側陪著馬秀蘭守一會兒,那邊的病人今晚別讓人亂走。”

夜裡,匠作棚子的燈亮了整夜,鋸木聲和銼鐵聲隔著營地都聽得見,陸滄在棚子外頭來回走了兩趟,說進度比他預期的要快,但箭矢的數量要達到黑石寨的要求,三天是緊的,要連夜趕,白天不能停。

孟珍應了,讓他盯著,又問今晚北側哨位有沒有異動。陸滄說沒有,但他在北側山口附近發現了一段踩踏過的草,草倒的方向不是風吹的,像是有人在山口外頭蹲過,蹲的時間不短,但草跡是昨天留下的,今天的草沒有新的痕跡。

孟珍把這個說了一句:“昨天,那時候黑石寨的人還沒有答應,有人在山口外頭踩點,不是隨便路過的。”

陸滄說:“潰兵前鋒探路的可能有,但也不排除有人在摸營地這邊的虛實。”

兩個人把這句話各自壓了一下,沒有再說,孟珍去東側看了一眼木匠老頭,老頭今晚的呼吸比昨天穩了一點點,但始終沒有睜眼,方三那邊,她沒有讓人去催,讓他在營地裡待著,先看他怎麼動。

方三今晚沒有亂走,一直縮在被安置的地方,但沈押鏢後來來說了一件事——方三在傍晚的時候,讓旁邊一個幫他送水的後生幫他把手裡的一個小布袋轉交給匠作棚子的人,說是裡頭有他路上受的一點小傷,要一塊普通的乾淨布料。

後生沒有多想,把布袋送過去了,但後來沈押鏢知道這件事,去匠作棚子問了一圈,沒有人知道那布袋最後到了誰手裡,棚子裡的人都說沒見著。

孟珍把這個細節聽完,沒有說話,讓沈押鏢去把那個送水的後生叫來,重新問了一遍,後生說他送進去是交給了最靠近簾子的那個人,但他不認識那個人,說那人戴著帽子,背對著他,接了布袋就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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