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的眉頭皺起來:“你是說,稅官在替人囤糧?”
“不只是囤糧。”陸滄說,“他在清場。把這一帶的糧道都控制住,然後等著有人來接手。”他頓了頓,“谷地換人,換的不是氏族護院,是糧道的控制權。”
孟珍盯著那張紙,把“谷地”那個圈重重描了一遍。
“你想怎麼做?”
“我帶人去端掉那個糧商的窩點。”陸滄說,“糧商的窩點在官道西側,離這裡兩天路程。如果我能把那批糧劫下來,稅官就會知道,他背後的人在這一帶不是無敵的。”
“你帶多少人?”
“五個。”陸滄說,“再多就會驚動稅官。”
孟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那張紙,手指在“主營”那個圈上輕輕敲了敲。
“你去了,主營怎麼辦?”
“主營有你。”陸滄說,“而且我去端糧商,稅官會以為我是去搶糧,不會想到我是在給楚萊弟爭取時間。”
孟珍抬頭看他,眼裡有猶豫,也有權衡。
“這一趟,你可能回不來。”
“我知道。”陸滄說,“但如果我不去,楚萊弟到不了分營,主營和分營都會塌。”
帳內安靜了片刻。外頭傳來稅官兵丁換哨的聲音,腳步聲整齊,像是在等著什麼。
孟珍把那張紙折起來,塞進袖袋,站起來,走到帳角,從草堆底下翻出一隻舊布袋,裡面是幾包用油紙封好的藥粉,和一塊刻著主營印記的木牌。
“帶上這個。”她把布袋遞給陸滄,“糧商的窩點如果有傷員,你可以用藥粉換情報。木牌是我的信物,如果你遇到氏族護院,給他們看這個,他們會知道你是我的人。”
陸滄接過布袋,掂了掂重量,沒有說話。
孟珍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你去端糧商,不只是為了給楚萊弟爭取時間,也是為了試探稅官背後的人是誰。”
陸滄點頭。
“那你要記住一件事。”孟珍說,“糧商的窩點如果有南方義軍的人,你不要硬碰,先撤。”
陸滄的眼神動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會有義軍的人?”
孟珍把那支箭鏃從袖袋裡取出來,放在他手心:“這是昨晚在炭窯後頭撿到的。鏃頭上的刻紋,是南方義軍的徽記。”
陸滄盯著那支箭鏃,沉默了片刻,把它收進懷裡。
“我會小心。”
他轉身出帳,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孟珍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開口,掀簾走了。
孟珍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慢慢坐回桌邊。
她把那張素紙重新鋪開,在“主營”和“糧商窩點”之間畫了一條線,線的盡頭打了個問號。
陸滄這一去,能不能活著回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他不去,主營和分營都會在後天之前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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