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彷彿充耳不聞,車把穩得紋絲不動,完全看不出有減速的跡象,照常向前駛去。
但終究還是被沈薇薇攔在了廠大門口。
“我一路上喊了你那麼多聲,你到底聽見沒有?既不停下來等我,也不給我一句回應,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沈薇薇皺著眉,眼裡滿是慍怒,直直看向南音。
南音神色平淡得像一潭靜水,語氣冷得沒一點溫度:“我和你沒話說。”
話音落下,她推著腳踏車,徑直繞過沈薇薇身側,腳步未停,朝著廠區的車棚走去。
留下沈薇薇愣在原地,滿心的委屈與惱怒無處消散。
不料,她轉瞬淚光朦朧,一幅楚楚可憐、受盡委屈的模樣,看得人無端心軟。
此刻正是上班高峰,進廠的職工絡繹不絕,眾人經過沈薇薇身邊時,像是約好了一般,先朝她投去一眼,再齊刷刷望向南音的背影,目光裡藏著心照不宣的探究。
更有不少人特意停在不遠處,等著這場熱鬧的後續——畢竟廠裡的八卦永遠最勾人。
“蘇南音,你是不是又欺負沈薇薇同志了?”
顧衛民不知從哪兒猛地竄出來,直截了當擋在南音的腳踏車前。
他哪裡知道,沈薇薇早在看見他的一剎那,故意擺出被人欺負的可憐相,為的不過是借他這個“舔狗”給南音添堵,好替自己出一口惡氣。
毫無疑問,她成功了!
“讓開!”
南音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語氣卻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顧衛民對上她的眼神,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懼意,可又怕在女神面前丟了面子,只能硬著頭皮揚起下巴,擺出盛氣凌人的姿態:“我、我憑什麼聽你的?”
“腦子是個好東西,多用用沒壞處。”
南音沒再看他,只在擦肩而過時,壓低聲音丟下這麼一句,字字鋒利。
“你說誰沒腦子?”
顧衛民反應過來,當即氣得跳腳,梗著脖子對著南音的背影吼:“蘇南音!你個草包花痴,憑什麼罵我沒腦子?明知我大哥不喜歡你,還死皮賴臉纏著他不放!依我看,沒腦子的是你才對!”
南音只當身後是狗吠,全然沒放在心上。
她停好腳踏車,徑直朝文工團的方向走去,背脊筆直,半分不受影響。
絲毫不知在她離開後,身後的議論要掀了天。
畢竟在這重機廠,無人不知她痴戀技術科的顧技術員——
也就是顧衛民的大哥。
再加上顧衛民向來偏幫沈薇薇,沒少見沈薇薇在南音(原身)面前面露委屈,自是覺得南音(原身)很可惡。
如今南音又當眾罵了顧衛民沒腦子,讓這位成日不幹正事的紈絝不由恨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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