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他們幾人對南音手裡拎著的鼓囊囊旅行包在談論個不停,其他工人師傅也在交頭接耳說著各自的猜測。
南音耳朵不聾,自然聽到了不少。
“好了,大家安靜。”
她走到小黑板前,眉眼溫和,抬手往下壓了壓。
立時,喧鬧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知道你們都在好奇我這個包裡裝的是什麼,不用好奇,很快你們就能知道。”
南音隨手輕輕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提高聲音對眼前的工人師傅們說:
“之前廠裡統一辦過掃盲班,這事我第一天給大家開課就提到過,同時說過由於夜校停了,不少師傅學過的字慢慢又生疏了。
近來這段時間咱們重新學了拼音、練筆畫、認車間常用字,我發現還是有過半的師傅記起來格外吃力。
這麼說吧,將拼音、筆畫、認字三樣拆開來,人人覺得很容易學,可合在一起就稀裡糊塗。
因此,我抓緊時間做了一批教學識字卡,以此搭配黑板上的內容一起學,讀音、字形、書寫步驟湊在一處,既能加快認字速度,記起來也牢靠得多。
再就是,見大家學習都肯上心,為了表示鼓勵,我自個兒掏錢添置了鉛筆和小本子,等會兒分發給在座每一位,方便大夥兒課後隨手練字。”
“啪啪啪!”
掌聲四起。
工人師傅們熱情高漲,扯著嗓子道謝:“謝謝蘇工!”
南音笑著搖了搖頭,又抬手往下壓了壓,見所有人安靜下來,溫聲說:
“大家不必客氣,只要你們能多認識一些字,我就很開心了!”
說到這,她的目光掠過在座的每位工人師傅,看到那些原本因識字困難帶著幾分頹喪的臉龐齊齊抬了起來。
他們臉上沾著一道道機油,眼裡明明佈滿勞作疲累,落在她身上這一刻卻透著濃烈的好奇。
負責打磨齒輪的劉師傅搓了搓滿是厚繭的手掌,往前探了探身子,大嗓門帶著期盼:
“蘇工,你講課我們都愛聽,說得明白又好懂,可就像你說的,我單獨記拼音、筆畫、生字學的時候是記住了,
等把它們全湊在一起,總是亂成一團,不知道該把拼音按在哪個字上,
不知道這字的筆畫該從哪下手,麻爪得很吶!如今聽你有了新法子教咱們認字,我老劉高興啊!”
“蘇工,我和老劉的情況一樣,最近簡直愁死我了,夜裡睡覺都不踏實,感覺腦袋裡一團亂麻!”
又一位老師傅出聲說了句。
“蘇工,你的新法子肯定好使。說實話,圖紙、檢修單上的生字認不全,修機器填單據總鬧笑話,現在你不光親手做教具,還自掏腰包給我們準備了紙筆,對我們大傢伙實在是太好了!”
趙德旺樂呵呵地喊出聲。
聞言,南音笑了笑,溫聲說:“都是我該做的,趙師傅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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