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下課前我說兩句。有識字卡輔助，我相信大家的認字速度會有明顯提高，並且會記得紮實，不容易遺忘。
在接下來的日子，我將抽出時間畫新的，咱們循序漸進，不出一個月，簡單維修說明、零件名稱，咱們車間所有人肯定都能認、能讀、能寫。”
頓了頓，南音續說：“等咱們把車間常用字吃透，後面我再帶著大家學點實用算數，教大家背九九乘法表，以後算工時、領零件、核算物料損耗，不用再求人幫忙算賬。”
聽她說完，工人師傅們一陣小聲叫好。
他們中不少人常年不會算賬，領料對賬總犯難，此刻得知還要教算數和乘法口訣，握著鉛筆本子的手又緊了幾分，心裡充滿了期待。
暖白燈光落在手繪識字卡、老舊小黑板以及眾人手裡的方格本子上，映出機修師傅們發自內心的笑意與動容。
南音看著無一人急著回家，看著他們中有的在交換卡片，有的直接上前在小黑板上默寫生字，有的在比拼讀、書寫速度，眸中不自主染上一抹欣慰之色。
作為機修工人，多識一個字、看懂一段工藝、會算一筆賬目，加工、維修精密齒輪時就能減少報廢、把控精度，如此一來，車間生產必將穩步推進，各類機床裝置也能更好地發揮作用。
而南音不知道，車間圍牆外側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的視線在她和工人師傅們身上來回穿梭，將他看到的、聽到的全默默記了下來。
“好了，大家都收拾收拾回家吧。”
南音再次拍了拍手，笑說：“免得家裡人等得焦心，出門一路找到廠裡。”
“蘇工，我們都是大老爺們，回去再晚都沒事。”
趙德旺收好手上的識字卡和鉛筆、本子，望向南音，目露關心：
“反倒是你，一個人騎車回去怕是不安全。要不我們大傢伙每天輪流送你回去？”
“我第一個來送蘇工！”
學徒小周高高舉手。
“我第二個！”
……
為送南音回家，工人師傅們爭先恐後地舉手排隊，生怕自己排到後面去。
“不用不用，謝謝趙師傅！謝謝大傢伙！我二哥在廠門口接我呢，你們不必擔心我的安全！”
南音單肩挎著她的軍綠色帆布包，一隻手拎起空蕩蕩的旅行包，臉上的笑容如春風般和煦溫暖。
說實話，對於工人師傅們的心意，她感到異常溫暖，但每天安排一人送她回去，實在沒這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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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機廠大門外。
蘇南嶼身姿筆挺，站在一輛二八大槓旁，時不時地透過寬大的鐵柵門向廠區深處張望。
天色早已黑透，濃重的夜色像一塊巨大的幕布籠罩下來。
廠區內高聳的廠房輪廓隱入蒼茫的黑暗中，唯有車間方向還亮著幾盞昏黃的燈，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