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遞過去一張紙巾：“您能跟我說說昨晚的情況嗎？越詳細越好。”
“昨晚……昨晚我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在市中心的金鼎酒店。我們好多年沒見了，聊得有點晚，大概十一點半才散場。我本來想打車回家，但雨太大了，打不到車，就在酒店門口等了快半個小時……”周倩的聲音斷斷續續，“回到家應該是一點多了，一開門就看到……看到客廳那個樣子……建國他躺在血泊裡……我就、我就報警了……”
“聚會都有哪些人參加？有聯絡方式嗎？”
“有……有十幾個同學，班長組織的，我有他們的微信……”周倩拿出手機，解鎖的手還在抖。夏檸注意到，她的手機屏保是一張全家福，一家三口笑得很開心。
“您和您丈夫最近關係怎麼樣？有沒有和什麼人結仇？”
周倩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我們關係一首很好……建國做生意是得罪過一些人，但都是生意上的小矛盾，不至於……不至於這樣……”
“家裡丟了什麼東西嗎？”
“我還沒仔細看……但臥室被翻得亂七八糟，保險箱也被撬開了，裡面有些現金和金條，還有我的一些首飾……應該都被拿走了……”
夏檸記錄著，同時觀察著周倩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這個女人的悲傷看起來很真實，但她的肢體語言有些矛盾——她裹著毛毯，身體蜷縮，這是典型的自我保護姿態，但她的腳卻朝著車門方向，這是一種下意識想要逃離的表現。
“您丈夫背上的傷……”夏檸小心地問，“您知道他是被什麼刺傷的嗎？”
周倩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我……我不知道……我看到他背上都是血……我、我沒敢仔細看……”
“家裡的刀具有沒有少？”
“我……我不清楚……”周倩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廚房的刀應該都在吧……我不敢去看……”
夏檸合上記錄本：“劉太太，您可能需要跟我們回局裡做個詳細的筆錄。另外，為了您的安全考慮，我們建議您今晚先不要住在這裡，可以去親戚家，或者我們給您安排臨時住處。”
周倩點點頭，淚水無聲滑落。
夏檸下了車，走回別墅。陸景行站在屋簷下抽菸，雨水順著屋簷形成一道水簾。
“怎麼樣？”
“時間線清晰，情緒反應正常，但有些細節不太對勁。”夏檸說，“她說不敢看丈夫的傷口，也不敢去廚房看刀具少沒少，這符合驚嚇過度的表現。但我問她丟了什麼首飾時，她脫口而出‘一條珍珠項鍊和一個翡翠鐲子’，說得太具體了，像是早就知道會丟這些東西。”
陸景行吐出一口煙：“你覺得有問題？”
“首覺。”夏檸頓了頓，“還有，她說打不到車所以在酒店門口等了半個小時。但我剛才讓大勇查了，昨晚十一點到十二點，金鼎酒店門口至少有五輛計程車在等客。而且那場聚會，她完全可以早點走。”
陸景行掐滅菸頭：“先帶她回局裡。告訴大勇，重點查三件事：第一，劉建國的生意往來，有沒有大額債務或者糾紛；第二，周倩的社會關係，特別是異性關係；第三，這套房子的購買資金來源。”
“是。”
“還有，”陸景行補充道，“查一下劉建國和周倩的報警記錄。”
夏檸一愣：“您懷疑有家暴？”
“溫晚說死者身上有陳舊性瘢痕。而且……”陸景行看向二樓臥室的窗戶，“一個入室搶劫的賊，為什麼要特地去翻女主人的內衣抽屜？”
雨水敲打著警車車頂，紅藍警燈在雨夜中無聲閃爍。別墅裡的勘查還在繼續，蘇見青正蹲在客廳牆角，用多波段光源一寸寸地掃過地板。
光照下，一些肉眼難見的痕跡顯現出來——幾滴噴濺狀的血點，距離屍體有兩米多遠，方向與屍體倒臥的位置不符。
她拿出彩色標籤，仔細地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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