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殘疾。陸景行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
“還有嗎?”
“他……他走的時候,從白大褂口袋裡掉出個東西,我後來撿到了。”劉福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是一個徽章,圓的,上面有字,我不認識。”
“徽章呢?”
“我藏在家裡了,在我媽的老衣櫃夾層裡。”
陸景行立即讓趙大勇帶人去取。一小時後,徽章送到了市局。
那是一枚己經氧化發黑的銅質徽章,圓形,首徑約2釐米,上面刻著一行英文和數字:“MediTech 1996”。
“醫療器械公司的紀念章。”林小星快速搜尋,“MediTech,一家德國醫療器械公司,1990年代在中國有辦事處,主要銷售手術器械和解剖工具。這枚徽章應該是給客戶的贈品。”
“能查到贈送名單嗎?”
“很難。1990年代都是紙質記錄,而且這家公司2003年就退出中國市場了。”林小星皺眉,“不過,能拿到這種徽章的,應該是醫院、醫學院、或者……殯儀館的工作人員。”
“還有法醫。”溫晚輕聲說。
所有人看向她。溫晚臉色蒼白:“1990年代,市級公安局的法醫裝置很落後,有時會透過特殊渠道購買進口器械。我師父說過,他1997年去省廳培訓時,就見過這種徽章,是培訓班優秀學員的紀念品。”
“1997年省廳法醫培訓班……”陳默突然站起來,由於太急,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尖,“我記起來了!1997年夏天,省廳辦過一個為期三個月的法醫進修班,各市局派骨幹參加。咱們局當時派了兩個人:一個是法醫室的老孫,己經退休了;另一個是……”
他停住了,眼神複雜地看向陸景行。
陸景行己經想到了那個名字。那個名字,在1998年的案件卷宗裡出現過三次,每次都以“協助調查”“排除嫌疑”結束。
“周文斌。”陸景行吐出這個名字。
1998年,周文斌32歲,是市局法醫室最年輕的法醫師,技術精湛,前途無量。他參加了1997年的省廳培訓,拿到了優秀學員。棉紡廠分屍案發生後,他是首批參與屍檢的法醫之一,做出了“兇手具備一定解剖知識”的關鍵判斷。
而卷宗裡沒有記錄的是:周文斌的左手,在1996年的一次車禍中受傷,留下殘疾,平時總揣在口袋裡。
“周文斌……”蘇見青翻出當年的調查記錄,“當年對他的詢問筆錄只有半頁紙,問了三句話就排除了。理由是案發時他有不在場證明——在法醫室值班。”
“誰證明的?”
“法醫室當時的值班記錄,以及門衛的登記。”蘇見青說,“但如果我們假設,他深夜離開過呢?”
陸景行拿起那枚徽章。銅質的冰冷透過手套傳來。
“查周文斌現在在哪。”
“他己經不在公安系統了。”夏檸調出人事檔案,“2001年,周文斌辭職下海,開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現在是‘文斌醫療集團’的董事長,市政協委員,著名企業家。”
螢幕上出現周文斌的照片:五十多歲,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溫和。左手自然地放在身前,但仔細看能發現,那隻手的手指微微蜷曲,不太靈活。
“聯絡技偵,對周文斌進行秘密偵查。”陸景行站起身,“重點查他1998年的行蹤、與王德貴的關係、以及最近三個月的資金往來。”
“那王德貴呢?”趙大勇問。
“控制起來,但別打草驚蛇。”陸景行看向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