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陸景行率先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腕上的黑色手環還在，但鎮靜劑的效果己經消退。他環顧西周——這是一間簡陋的屋子，牆壁斑駁，唯一的燈光來自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
他的隊員都在：趙大勇、溫晚、林小星、夏檸、陳默，幾個人圍坐在一張舊木桌旁，像是某種詭異的茶話會。每個人手腕上都戴著那個黑色手環。
“醒了？”張子涵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他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手術刀。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平靜無波，像在看一群實驗品。
“這是哪裡？”陸景行試圖站起，但雙腿發軟。
“我父親當年做手術的地方。”張子涵環顧西周，“1998年，他在這裡給了李靜一張新面孔。2004年，他在這裡給自己做了最後一次手術，變成了‘韓立’。現在，2026年，我在這裡……完成他的遺願。”
“你父親的遺願就是殺人？”蘇見青冷冷地問。
“不，是拯救。”張子涵站起來，走到牆邊，那裡貼滿了照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標著編號：ZG-001到ZG-100。
“這些人，都被體制拋棄，被社會碾壓，走投無路。”他撫摸著照片，“我父親給他們新身份，讓他們重獲新生。而你們警察呢？你們只會抓他們，把他們送回地獄。”
陸景行盯著那些照片，突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周明、蔣文斌……還有更多，有通緝犯，有欠債的商人，有逃婚的女人。
“你父親在製造罪犯。”趙大勇啐了一口，“給他們新身份，讓他們去騙、去偷、去殺人！”
“是他們自己要去的！”張子涵突然激動起來，“我父親只給他們身份，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就像李靜……我父親救了她，她卻想告發！她該死！”
“所以你就殺了她？”溫晚輕聲問。
張子涵突然安靜了。他走回沙發，坐下，手術刀在指尖轉動。
“我沒有殺她。”他說，“殺她的人，是你們警察。”
房間裡一片死寂。
“1998年9月12日，雨夜。”張子涵的聲音變得空洞，“李靜來診所找我父親，說要恢復原貌，要回去作證告發一個‘大人物’。我父親勸她，她不聽。後來她走了，再也沒回來。三天後，她的屍體在紡織廠被發現，被切成七塊。”
他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通紅：“是那個‘大人物’殺了她。而你們，因為找不到真兇，就把罪名扣在我父親頭上。說他非法行醫，說他協助罪犯潛逃……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病人全跑了，診所被封了。我父親從受人尊敬的醫生，變成過街老鼠。”
“那個大人物是誰？”陸景行問。
張子涵笑了，笑得淒涼：“你們查了二十年，都沒查出來，現在來問我？”
“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會告訴你們。”他站起來，“因為我要讓你們也嚐嚐，被誣陷、被拋棄的滋味。”
他指了指他們手腕上的手環：“這裡面有定位器、監聽器，還有一種慢速釋放的藥物。三天後，藥物會進入血液，讓你們出現幻覺、精神錯亂。到時候，你們會開槍互射，或者從樓上跳下去。而外界只會看到——重案積案攻堅大隊，因為破案壓力太大，集體精神崩潰，自相殘殺。”
“你瘋了……”夏檸顫抖著說。
“是你們逼瘋的。”張子涵走到門口，“好好享受最後的三天吧。這個手環，除了我，沒人能解開。而三天後，我會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看這場精彩的演出。”
門關上了。鎖死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不能坐以待斃。”陸景行第一個站起來，雖然腿還在發軟，“林小星，手環能破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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