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敲打著刑偵支隊大樓的玻璃，凌晨兩點，重案積案攻堅大隊的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陸景行掐滅手裡的菸蒂，在磨破的皮質筆記本上又記下一行字。對面鐵皮櫃裡，積案卷宗整齊排列，但他此刻要處理的，是今天早上剛接到的現案。
“老陳，把資料拿過來。”
陳默從檔案室佝僂著揹走出來，手裡捧著三本厚厚的卷宗，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景行，這是最近一個月全市冒充公檢法的詐騙案彙總，共七起，涉案金額從五萬到八十萬不等，受害人都超過六十歲。”
陸景行接過卷宗，快速翻閱。蘇見青正在旁邊的白板上標記現場勘查要點，無菌手套還沒摘。林小星縮在角落，戴著降噪耳機，雙屏工作站上程式碼飛速滾動。
“夏檸，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會議室。”陸景行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顯示凌晨兩點零七分。
七分鐘後，攻堅隊七人全部落座。
“今天凌晨接的案子，建國路73號，退休教師周秀蘭，六十五歲，被騙二十三萬。”陸景行將投影開啟，現場照片呈現，“這是第十起冒充公檢法詐騙，市局要求我們成立專案組，一週內必須打掉這個團伙。”
溫晚輕聲問：“受害人情況怎麼樣？”
“腦溢血住院，剛脫離危險期。”陸景行聲音低沉，“兒子在外地，老伴前年去世，獨居。騙子冒充市公安局經偵支隊，說她涉嫌洗錢，需要將資金轉入安全賬戶核查。”
趙大勇一拍桌子：“媽的，專挑老人下手！”
“大勇，你帶一組，上午去走訪周老師鄰居、社群、銀行。見青，你負責勘查周老師家，重點提取通話裝置上的生物痕跡。小星，追蹤來電號碼、資金流向。”陸景行分配任務，“陳老師，串並全市類似案件，找規律。溫法醫，你配合見青做微量物證提取。夏檸，協調銀行、電信部門調取資料。”
蘇見青舉起平板：“陸隊，我建議對周老師家的固定電話、手機、座機同時做電子取證。這類詐騙團伙通常使用改號軟體，但裝置終端可能殘留後臺程式。”
“同意。”陸景行點頭，“小星，這方面你是專家。”
林小星從電腦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改號軟體有兩種，一種是VOIP網路電話，一種是偽基站。如果是VOIP，可以溯源到伺服器；如果是偽基站，需要結合基站訊號塔資料。我需要周老師的通話詳單，還有她手機上安裝過的所有APP列表。”
“夏檸，上午十點前拿到。”陸景行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散會，行動。”
早晨六點半，蘇見青己經穿戴整齊，提著定製勘查工具箱站在周秀蘭家門口。溫晚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法醫現場勘查箱。
“蘇隊，這裡。”轄區派出所民警開啟門。
三十平米的老舊單元房，收拾得井井有條。固定電話在客廳茶几上，旁邊散落著降壓藥瓶。蘇見青戴上無菌手套，小心地拿起話筒。
“電話機按鍵上有微量汗漬殘留，應該是最近幾天留下的。”她用棉籤取樣，裝入物證袋，貼上彩色標籤，“溫法醫，你看看這個。”
溫晚接過物證袋，對著光觀察：“可以做DNA提取，但汗液中的上皮細胞數量可能不足。”
“有總比沒有強。”蘇見青開始對整個電話機進行拍照、提取指紋，然後用靜電吸附儀提取聽筒和話筒內部的灰塵微粒。
她的目光落在電話機旁的一張便籤紙上，上面用顫抖的筆跡寫著一串數字：010-6715XXXX。
“這是座機號碼？”蘇見青問派出所民警。
民警搖頭：“周老師兒子說，老太太平時不記號碼，要打都首接撥。這可能是騙子給的號碼。”
蘇見青小心地將便籤紙放入物證袋，接著開啟隨身攜帶的三維掃描器，對客廳進行全景掃描。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將整個空間以毫米級精度數字化。
“蘇隊，臥室有發現。”溫晚在臥室門口說。
蘇見青走進臥室，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部老年手機，螢幕碎裂，像是被用力摔過。她拿起手機，發現電池己經被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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