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猶豫片刻，收攤帶他們到附近茶館。
“春生哥……去年西月走的，說去馬來西亞做生意，再沒聯絡。”阿香低頭，“他脾氣不好，喝酒會打人，我受不了，就分了。”
“他左手虎口，是不是有道疤？”
“是。他說是年輕時砍柴傷的。”
“他有沒有提過以前在中國的事？比如老家，家裡人？”
“他說他是孤兒，沒親人。但有一次喝醉，他哭，說對不起一個小姑娘，他毀了人家一輩子。”阿香頓了頓，“我問他，他說是年輕時在老家，害了一個女學生。具體沒說。”
“他有什麼特別寶貝的東西嗎？”
“有一個鐵盒，從不讓我碰。他每晚都要開啟看一眼，裡面好像是幾張舊照片，和一縷頭髮。”
頭髮。陸景行心頭一緊。
“鐵盒在哪？”
“他帶走了。但有一次他喝醉，我偷偷開啟看過，照片是一個小姑娘，扎著紅頭繩，笑得很甜。頭髮是黑色的，很長，用紅頭繩扎著。”
紅頭繩。陳滿倉鐵盒裡，就有一截紅頭繩。
“阿香，他有沒有說過去哪？馬來西亞什麼地方？”
“他說去檳城，但我不信。他可能去了柬埔寨，他在那邊有朋友。”
“朋友叫什麼？”
“外號‘阿龍’，也是中國人，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開賭場。春生哥以前幫他打理過生意。”
“有聯絡方式嗎？”
阿香搖頭：“但我知道阿龍的賭場名字，叫‘金龍賭場’，在西港中國人開的酒店裡。”
“謝謝。如果張春生聯絡你，請告訴我們，這是懸賞。”陸景行留下名片和一筆酬金。
離開清邁前，陸景行去了趟“清邁小築”。旅館己改名，新老闆是個泰國人。
“原來的老闆？姓張，中國人，很安靜，但眼神嚇人。他去年突然低價轉讓，說家裡有事。行李只有一個行李箱，但退房時，我看見他燒了一些東西，在院子裡。”
“燒的什麼？”
“照片，還有衣服。哦，還有一個鐵盒，他扔在火裡，但沒燒透，我撿出來了，本來想扔，後來忘了。”老闆從儲藏室翻出一個燻黑的鐵盒，正是老式餅乾盒，和張春生藏身份證的鐵盒一樣。
陸景行開啟，裡面是燒焦的殘片：幾張照片只剩角落，能看出是一個小姑娘的半張臉，笑容清澈。還有一縷頭髮，用紅頭繩扎著，己燒焦捲曲。
“他為什麼燒掉？”
“不知道。但他燒的時候，一首在哭，說‘小花，哥對不起你’。”
小花。陳小花。
張春生保留了小花的照片和頭髮二十八年，每晚都要看，是出於愧疚，還是變態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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