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繼續說:“菸灰缸裡的兩支菸頭,過濾嘴上的口紅印,經DNA比對,屬於王雨婷。菸頭上的唾液DNA也與王雨婷一致。另外,衛生間門把手上的指紋,也是王雨婷的。”
陸景行點點頭:“現場重建呢?”
蘇見青調出一張三維模擬圖。
“根據王雨婷的供述,我們做了現場重建。案發時,王雨婷坐在沙發上,抽了兩支菸,喝了一杯酒。李偉坐在她對面。後來李偉起身,試圖侵犯王雨婷,王雨婷反抗,退到廚房門口,摸到刀架上的水果刀。李偉衝過來,王雨婷持刀刺中其頸動脈。李偉倒地,王雨婷逃跑。整個過程持續約十五分鐘。”
“尖叫呢?”
“王雨婷說,她刺中李偉的時候,自己也嚇到了,叫了一聲。那一聲應該就是劉梅在門口聽見的。”
陸景行點頭,看向林小星。
林小星調出手機定點陣圖:“王雨婷的手機,凌晨2點15分到2點25分,定位在幸福裡七號樓。2點30分,離開幸福裡,返回住處。王博的手機,2點20分到達幸福裡,2點45分離開。兩人的行動軌跡與供述一致。”
趙大勇補充:“王博說,他是接到女兒的電話才知道出事的。王雨婷跑出去之後,第一個電話打給他,哭著說‘爸我殺人了’。他當時己經睡了,接到電話就騎車趕過去。到現場一看,李偉己經死了,女兒不見了。他第一反應是保護女兒,就開始清洗現場。”
“他用了多長時間?”
“二十分鐘左右。他把地上的血擦乾淨,把髒水倒進廚房水池,然後去衛生間洗手。他以為這樣就能消除痕跡,但沒注意到菸頭,也沒想到女兒會留下指紋。”
陸景行沉默片刻,看向陳默:“師傅,您怎麼看?”
陳默慢悠悠地說:“王雨婷說的,跟證據對得上。正當防衛還是防衛過當,不好說。但至少,不是預謀殺人。”
陸景行點點頭,看向夏檸:“家屬那邊呢?”
夏檸翻開本子:“死者前妻和女兒今天下午到。我己經聯絡好了,她們配合調查。另外,劉梅的兒子那邊,我也去學校跟老師溝通了,讓他暫時不受影響。劉梅本人情緒穩定,願意配合後續工作。”
“好。”
陸景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看著那張關係圖,看著那些名字和線條,看著最終指向的那個點。
“案子破了。”他說,“但還沒完。”
所有人都看著他。
“王雨婷是正當防衛還是防衛過當,要等檢察院認定。王博包庇,也跑不了。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陸景行頓了頓,“我想說的是,這個案子,起因是什麼?”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趙大勇說:“噪音糾紛?”
“噪音糾紛是表面。”陸景行搖頭,“深層的原因,是那個房子,是那筆說不清的舊賬,是兩家七八年的積怨。李偉一個人住,脾氣越來越怪,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劉梅一個人帶孩子,壓力大,一點動靜就炸。王博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他指了指白板:“這個案子裡,沒有真正的惡人。李偉不是惡人,他就是個孤獨的老頭,想要點親情,用錯了方式。王博不是惡人,他就是個想保護女兒的父親,用錯了方法。王雨婷不是惡人,她就是被逼到絕境的女孩,做了本能的反抗。劉梅也不是惡人,她就是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事,嚇跑了。”
他嘆了口氣:“但他們都捲進來了,一個死了,兩個要坐牢,一個被嚇破膽。為什麼?因為那個房子,因為那點噪音,因為那筆說不清的舊賬。”
沒人說話。
陸景行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
“我們的活兒,就是把真相查清楚。至於別的,我們管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