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逼死人?”陸景行猛地一拍桌子,“周桂芳跳樓了!你他媽跟我說沒想逼死人?你們騙走的,是他們一輩子的血汗錢,是他們的命!”
王海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吭聲。
“徐磊除了你,還和誰合作?洗錢通道是誰負責?”
“是、是徐磊自己聯絡的,他說境外有專門的‘水房’,負責把錢洗乾淨。我只負責拿我那份,別的我不知道。”
另一間審訊室,徐磊則要難對付得多。
他承認與王海有合作,但堅稱自己只是提供“AI影片合成技術服務”,並不知道王海用於詐騙。
“王海跟我說,他是做老年人情感陪伴產品的,需要一些模擬親人關懷的影片,提升產品體驗。我是技術人員,只負責實現客戶需求,至於客戶用影片做什麼,我無權過問,也不知情。”
“情感陪伴產品?”蘇見青冷笑,播放了一段從伺服器裡恢復的音訊,是徐磊培訓話務員的錄音:“語氣要急切,要帶著哭腔,要讓對方相信你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險。記住,你們不是在演戲,你們是在救命,救你們自己的‘業績’!”
徐磊臉色變了變,但依然狡辯:“這是為了訓練話務員的代入感,更好地服務客戶。”
“那這些標註‘詐騙成功’、‘金額三十萬’的表格,也是服務客戶?”蘇見青甩出一沓列印檔案。
徐磊沉默了。
“徐磊,你是高學歷人才,本該有光明前途。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陸景行盯著他。
徐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為什麼?陸警官,你知道創業有多難嗎?AI研發燒錢,投資人的錢是要看到回報的。我做正經專案,一年賺不了幾個錢。可做這個,來錢多快啊。那些老人,錢放在銀行也是放著,不如給我們用用。至於他們被騙了會不會想不開,那是他們心理素質太差。”
冷酷無情的話,讓審訊室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陸景行看著他年輕卻扭曲的臉,想起周桂芳跳樓前寫下的“兒子,媽對不起你”,想起李哲在機場崩潰的哭聲。
“你會為你說的每一個字付出代價。”陸景行起身,不再看他。
證據確鑿,口供完整。王海、徐磊以及參與詐騙的十餘名話務員全部被刑事拘留。深藍科技被查封,伺服器資料被全部扣押。
案件似乎告一段落。
但林小星在梳理徐磊的境外虛擬貨幣交易記錄時,發現了異常。
“陸隊,徐磊的境外賬戶,在過去三個月,向另一個匿名賬戶轉移了總計約五百萬人民幣的等值比特幣。而這個匿名賬戶,近期又在國內交易所,分批提現成了人民幣,流入了幾十個個人銀行卡。”
“能查到這些銀行卡的持有人嗎?”
“正在查。但這些卡大多是買來的‘殭屍卡’或‘傀儡卡’,開戶人都是偏遠地區的農民或無業人員,對辦卡用途一無所知。真正的幕後操盤手,很可能是專業的洗錢團伙,徐磊只是他們的客戶之一。”
“也就是說,還有一條更大的黑色產業鏈,在徐磊背後。”陸景行按了按太陽穴。
“而且,”林小星調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周桂芳被騙的二百八十萬,流入的最終交易所,和徐磊使用的交易所,是同一個。也就是說,騙周桂芳錢的洗錢通道,和徐磊用的洗錢通道,是同一夥人。這夥人,不僅為徐磊服務,很可能還為其他多個詐騙團伙提供洗錢服務。”
“斬草要除根。”陸景行看著螢幕上錯綜複雜的資金網路,“查,順著這條線,把這夥洗錢團伙,連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