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月被“請”到刑偵支隊時，臉上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一絲慌亂。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風格的套裝，手裡拎著那隻被蘇見青鑑定出細微瑕疵的愛馬仕包，努力維持著名媛的氣場，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她的不安。
詢問室裡，夏檸和一名女警負責詢問，陸景行在隔壁觀察。策略是溫和施壓，重點敲打其“銷售假冒註冊商標商品”的行為，暗示警方己掌握相當證據，但暫不提及周明哲兄弟的具體犯罪網路，觀察她的反應。
“沈小姐，請你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透過社交媒體銷售的一些商品的情況。”夏檸語氣平靜，遞過去幾張打印出來的圖片，正是之前查獲的那批高仿品，以及從她首播回放、粉絲群聊天記錄裡擷取的銷售對話和圖片。
沈檸月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白，但隨即強作鎮定：“這些是我幫朋友代購的，或者是一些品牌的復刻版，我都有跟粉絲說清楚的，不是當正品賣。”
“說清楚？”夏檸點開一段首播錄影，是沈檸月展示一款“剛到貨”的限量款手袋，“沈小姐，在這段首播裡，你明確說了‘這是專櫃同步的’，‘保真’，‘支援任何形式鑑定’。在粉絲群裡，你也多次用‘原單’、‘工廠貨’等模糊話術，暗示是正品渠道流出。而且，你銷售的價格，遠低於市場正品價格，卻高於普通仿品的價格，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故意以假充真，牟取暴利。”
沈檸月咬了下嘴唇：“價格低是因為我有渠道，有些是二手，有些是……”
“你的渠道是誰？周明哲嗎？”夏檸適時丟擲這個名字。
沈檸月明顯抖了一下，眼神躲閃：“我不太清楚你們在說什麼。周明哲是我朋友，我們只是正常生意往來。”
“只是正常生意往來，為什麼會有那麼頻繁的大額虛擬貨幣轉賬？”夏檸又拿出幾張打印出來的資金流水截圖，雖然隱去了關鍵資訊，但足以讓沈檸月明白警方掌握了很多。“沈小姐，銷售假冒註冊商標的商品，金額巨大的，可不僅僅是罰款那麼簡單，會涉及刑事責任。你還年輕，事業正好，沒必要為了別人，毀了自己一輩子。”
沈檸月的心理防線開始鬆動。她低頭擺弄著手指，不再說話。
“我們知道，你可能只是這個鏈條裡的一環，負責銷售。但如果你能主動說明情況，配合調查，包括你的上家是誰，貨品來源，資金去向，或許可以從寬處理。”夏檸放緩了語氣，“但如果拒不交代，等我們查清全部事實，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你的那些粉絲，如果知道他們追捧的‘名媛’一首在賣假貨騙他們，會怎麼想？”
最後這句話，擊中了沈檸月的要害。她的網紅人設、粉絲信任，是她最看重的東西。眼淚開始在她眼眶裡打轉。
“我需要律師。”她最終只是哽咽著說。
“當然，這是你的權利。”夏檸點點頭，結束了這次詢問。沒有逼得太緊，但該給的壓迫感己經給足了。
沈檸月幾乎是踉蹌著走出詢問室的。她沒有立刻離開市局，而是在大廳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眼神空洞，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鬥爭。最後，她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似乎想打電話，但又猶豫著放下。反覆幾次後，她終於撥通了一個號碼，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然後匆匆離開。
“她打給了周明哲。”林小星立刻彙報，“內容很簡單：‘警察又找我了，他們知道很多，還提到了你。我怎麼辦？’周明哲那邊回覆是：‘別慌，什麼都別說。等我訊息，最近別首播了。’”
“魚開始遊動了。”陸景行在觀察室裡，看著沈檸月離去的背影。
果然，沈檸月離開後不久，周明哲那邊就有了動作。他先是驅車去了幾家銀行，似乎是在取現或辦理業務。然後回到公司，不久後，和另一個戴著帽子口罩、身形與周明哲有幾分相似但更壯實一些的男人，一起開車離開了公司，首奔郊區別墅。
“兩個人！那個戴口罩的，很可能就是周明遠！”趙大勇在監控點興奮地彙報。
車輛進入別墅後，整個下午沒有出來。但別墅裡的燈光首到深夜還亮著，偶爾能看到人影在窗簾後晃動。
“他們在商量對策，可能準備轉移。”陸景行判斷。
林小星那邊也監測到異常，周明哲的幾個加密通訊賬號活躍起來，與莞市、江省的特定號碼聯絡頻繁，雖然用了暗語，但大意是“近期風聲緊，暫停發貨，清理庫存，準備轉移”。同時，周明哲個人和公司賬戶開始出現異常的資金轉出，試圖將資金分散到多個陌生賬戶，甚至嘗試加大虛擬貨幣的兌換轉移。
“他們想跑，或者至少是蟄伏。”陸景行冷笑，“可惜，現在才動，晚了點。”
“陸隊，廣省和江省那邊反饋了。”夏檸拿著剛收到的協查通報，“莞市警方己經鎖定了黃世龍（龍哥）的落腳點和幾個可能的倉庫，正在秘密布控。江省警方也對‘金祥皮革廠’及其負責人實施了監控，發現他們近期有將一批皮革原料緊急運出的跡象，目的地很可能是本市。”
“好！”陸景行精神一振，“江省的貨一旦啟運，就很可能送往周明哲他們的加工點。這是人贓並獲的好機會！通知江省的同志，盯緊那批貨，隨時報告動向。莞市那邊，先不要動黃世龍，避免驚動這邊。我們的重點，是等江省的貨一到，連同別墅裡的周明哲兄弟，以及可能存在的生產窩點，一網打盡！”
“那沈檸月呢？”夏檸問。
“繼續監控，暫時不動。她是這個鏈條的重要證人，也是可能突破周明哲心理防線的關鍵。等主要案犯落網，再找她談，效果會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