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重案紀事》第9章 遲來的自白(大結局)(2)

作者:老表愛吃辣·2個月前

孫建國說到這裡,突然停住,大口喘氣,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蘇見青給他倒了杯水,他顫抖著手接過,喝了一口,水灑了一身。

“繼續說。”陸景行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我以為她暈過去了,把她抱到床上,想叫救護車。但我看見她脖子上有我的手印。我探她的鼻息,沒氣了。我慌了,徹底慌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在屋裡坐著,坐到天黑。然後我想,不能讓人發現她死在這裡,得把她送回去。”

“你怎麼送的?”

“用我的車。那輛黑色上海牌轎車。我把她放在後座,蓋上毯子,開車回三中。到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宿舍樓很安靜。我有她宿舍的鑰匙,之前幫她修門鎖時配的。我揹著她上樓,開門,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假裝她在睡覺。然後我想起電影裡的情節,用廚房的刀,在她脖子上劃了一下,偽裝成他殺。”

孫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聽不見。

“做完這一切,我鎖上門,開車離開。回到郊區的房子,我把車洗了,把毯子燒了,把刀扔進了河裡。我以為天衣無縫。”

訊問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孫建國粗重的喘息聲,和執法記錄儀輕微的電流聲。

良久,陸景行開口:“那本日記,是怎麼回事?”

孫建國抬頭,看著桌上的深藍色日記本,眼神複雜。

“我離開前,看見她桌上放著這本日記,就帶走了。我想知道,她喜歡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回去後,我翻開看,看到了她寫的一切,對我的恐懼,對懷孕的絕望,對她姑母的愧疚。也看到了她寫的最後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請把這裡面的真相,告訴所有人。’”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做了什麼。我殺了一個人,一個二十五歲的姑娘,一個本來有大好前程的老師。我想過自首,但我不敢。我有家庭,有事業,有社會地位。我選擇了隱瞞。”

“後來警察來調查,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配合詢問,還提供了假線索,說看見有陌生人在學校附近晃悠。因為我是學校領導,警察沒懷疑我。案子慢慢就冷了,成了積案。但我知道,我完了。我每天晚上做噩夢,夢見林靜渾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前。我辭職,下海經商,想用忙碌麻痺自己。但生意失敗,妻子跟我離婚,兒子疏遠我。我知道,這是報應。”

孫建國抬起頭,看著陸景行,眼淚終於流下來,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流淌。

“這三十年,我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我搬了十幾次家,換了無數個工作,但無論到哪裡,都覺得有人跟著我,看著我。我留著這本日記,像留著一把刀,每天都在凌遲我自己。我知道總有一天,警察會找上門。今天,終於來了。”

他說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陸景行沉默地看著他。三十西年的懸案,三十西年的逃亡,三十西年的良心折磨。這一刻,真相大白,但他心裡沒有任何破案的喜悅,只有一種沉重的悲哀。

“那個讓林靜懷孕的男人,是誰?”陸景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孫建國搖頭:“我不知道。她日記裡沒寫名字,只說‘他’。但有一次,我無意中看見她錢包裡有一張男人的照片,很年輕,二十多歲,穿著軍裝。我問她是誰,她說是她表哥。但我知道她在撒謊,因為她父母早亡,沒有表哥。後來那張照片也不見了。”

陸景行記下這個資訊。穿軍裝的年輕男人。這可能是一個新的線索,也可能只是無關緊要的細節。但現在,最重要的口供己經拿到了。

他站起身,示意蘇見青結束記錄。然後,他走到孫建國面前,看著這個蒼老、憔悴、淚流滿面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

“孫建國,你涉嫌故意殺人罪,現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孫建國閉上眼,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最後的解脫。

手銬咔噠一聲鎖緊。趙大勇走過來,扶起孫建國,帶他走出訊問室。

陸景行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窗外,天色微亮,雨後的山區清晨,空氣清冷,遠處傳來雞鳴。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本深藍色日記本,輕輕撫過扉頁上娟秀的字跡。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請把這裡面的真相,告訴所有人。”

林靜,你等了三十西年。今天,真相終於要大白於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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