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禮部尚書跟太常卿便捧著夏皇禮聘文書登門,大大褒獎了女娘門第,德行,姿色。
當時跪下聽文書的女娘,覺著上面寫的除了姿色,其他都是場面話,自個委實沒有。
按照章程,接下來的六禮應在下詔後的三到七日內,可禮部尚書帶來的禮品,卻不像是能等到三日後的樣子。
宣旨時,活雁束帛壁玉三禮就放在院內。
陰大人也就是女娘的阿父,自下朝回來,腳步慌張回去內宅,讓家裡人趕緊準備出來接旨。
皇家禮聘的文書要先在朝堂上宣讀一番,百官聞之,旨下,交付中書門下執行,這才有後來禮部尚書與太常卿趕赴陰府納采,行六禮。
著實緊促。
這幾日,金華殿清淨得緊,若忽略兩位公主熱情登門拜訪,應是無一客了。
陰華容靠坐軟榻,殿內燃著暖爐,因不出門便沒著正裝,挽起的雲鬢只插了根雕花玉簪,身下被鍾母拿來毯子鋪上。
女娘美眸落在某處,半晌未曾移開過,鍾母見了,便知貴妃又在失神。
名冊送去內侍省,到夏皇欽定,再走六禮還要數月。
這數月內,陰華容想,她應是如此刻般清閒。
宮人入內,稟貴妃有客拜謁。
女娘只以為又是宣城那嘮叨鬼煩人,不曾想,宮人道說:“齊國公府嫡女沈枝意求見貴妃。”
陰華容蹙眉,若自個記的不錯,太后意屬二夫人中便有此女,心下不願應付,便道:“就說我身子不適,不便見客,請女公子回吧。”
宮人正要出去,聽貴妃問道:“宮禁無宣,外客怎能進來.....是陛下宣召?”
女娘遲疑問。
宮人搖頭,想了想道:“是從長秋殿來的,身後跟了長秋殿內宦。”
女娘幽幽嘆息,嬌靦沒有精氣神,道:“請人進來吧。”
太后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陰華容懶懶從榻上起身,鍾母叫來幾個宮人,為貴妃穿衣梳妝。
女娘出去時,果然看見殿外門前多了墨綠色,那是太后宮中內宦才穿的顏色,皇后宮,夏皇宮,還有太皇太后宮中,侍奉的宮人皆服不同色,與其他宮區分開。
陰華容沒先出去,而是立在過道的屏扇,透過鏤刻花紋,去看正殿內坐於右手客座的女娘子。
是她在宮宴上賞賜的那位齊國公嫡女,年紀比自個還小兩歲,正是二八年華,雖受過世家閨女教導,但畢竟年紀輕,眼裡隱隱掩飾不住的歡喜。
女娘美眸不轉,透過孔眼,猶自打量,粉唇緊抿,鼓了又鼓,現下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
如何不歡喜,夏皇長相俊朗,尤其長臂鼓囊,力大無窮,身形修長,腰線窄瘦,龍章鳳姿,上京裡沒哪個郎君比得上。
又是最尊貴的皇帝陛下,年紀正盛,才二十,不老不醜,又有威儀,這樣的郎君打燈籠都找不到。
鍾母見貴妃站了半晌,幽幽嘆息兩回,才抬步入內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