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大人坐在桌前,一臉喪氣,沉吟半晌,在陰夫人灼灼似火目光下,竟是去想方才走的端王世子。
他看了眼夫人,心裡不打算將他私下圈地觸犯夏律一事告知,那豈不是毀了自己主君宗子身份?
實在是被肅王逼到死地,不得不試著去信給端王府。
誰料來信的不是端王,竟是端王世子。
陰大人暗地打聽,才知近些不知為何,端王突發中風,己癱在床榻多時,儼然不理國事,如今端國均有世子姬勉做主。
世子宅心仁厚,絲毫不記仇,來信安撫世叔,說己去信給肅王堂弟,可看在兩家母親出自同宗,手下多有照拂,必不會鬧到朝堂上,請世叔寬心,世侄敬上。
陰大人感動得幾近涕零。
果然,肅王那邊好說話了,陰大人猜測宮裡賢妃娘娘定是接到了端王世子這個侄兒的書信,讓肅王稍加放手。
陰大人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誰曾想沒多久,端地又來信。
上面竟寫儲君血脈存偽,非當今聖上所出,乃皇后出宮養病時與情夫私通,懷上時己入了夏宮,被當成姬姓血脈。
事關陰氏一族存亡,他小女娘與太子有賜婚,一榮俱榮,死了得死一堆。
陰大人心驚膽戰去尋肅王求證,定是哪裡生錯,或是肅王故意構陷儲君,意圖不軌。
得知那情夫還是朝堂西品大員,如何成了官其中竟還有皇后助力,鐵證擺在陰大人面前,不得不相信,幾欲昏死過去。
肅王當場表明不容皇家血脈被攪渾,要去告御狀,揭發皇后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陰大人還沒來得及昏死,聞這話,腦門頓清明起來,抓住肅王不放手。
太子若倒臺,他陰氏也跟著遭殃,可不能吶,可不能去啊!
肅王冷笑:“看著假太子登基稱帝?那才是笑話,陰大人,本王看在勉堂兄面子上,這才告知你,望你決斷,是站在本王正統這邊,還是與那假太子一起死?”
“別忘了,本王手裡還攥著你陰氏命脈,聖上愛民如子,最厭惡圈地傷民的惡官,若你選擇繼續站隊太子,那本王只得連著太子一黨也將陰氏剷除了。”
陰大人又陷入抉難,回去將自己關在書房整整兩天,出來是鬍子拉碴,頭髮都白了幾根,陰夫人問他也不說。
選擇跟著肅王,拉太子下馬,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奈何太子恭正,行事不落把柄,肅王只有皇后私通的罪證,卻無太子與那情夫勾結的證明。
東宮嚴防無缺,肅王的算計便落到陰氏女娘頭上,偽造書信只能從太子身邊親近之人下手,想來陰氏華容再適合不過。
這事便安排了陰大人去做。
那日 ,陰華容於家中給新得的魯班小人上機油,正忙得專心致志,抬首時,望見小院裡不知站了多久的阿爹。
“阿爹怎麼來了,可是有事尋容娘?”
女娘放下手中物,擦了擦手指,將阿爹迎上廊簷坐。
陰大人心裡發虛,望著女兒國色天香之貌,好不容易養了這麼些年,生得如花似月,怎能教鐵斧砍去頭顱?
女娘笑眯眯望阿爹,絲毫不知臥房中放置匣中的情箋,早早被父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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