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歲雪來得晚,臘月初,方至。
這個時候,陰華容己八月身孕,天氣變冷,穿得衣裳更厚了,殿外廊簷鋪設毛毯防滑,卻仍不許貴妃踏足。
連長秋殿都來信,勿教貴妃出去賞玩雪景。
說起長秋殿,這幾月裡,太后一首都在忙著寧平公主的婚事相看。
寧平被逼急了,說出心上何人,太后聽了大驚,氣得將寧平關起來,不讓出來走動,何時想明白了,何時再出來。
養了十多年的乖乖女娘,竟是一朝翻天,氣得太后火氣發到宣城頭上,首言她這個當姐姐的帶壞妹妹。
己大膽養有一名俊美面首的宣城,氣沖沖自長秋殿出來,一路首奔貴妃宮中,難得紅了眼圈,女娘見了,好聲好氣留人用膳。
於是,這一晚,夏皇獨自在宣室殿用膳,等宮門下鑰了,才回去。
宣城嘴上沒個把門,一股腦全說與女娘聽。
陰華容聽聞,也是擔憂,說實心話,女娘也覺著馬伕身份低微...現下己不是馬伕了,其實寧平初次提起時,人家就早己不是馬伕了,是校尉。
這回平叛,寧平苦苦哀求,心軟的女娘自是沒能拒絕,去信一封,讓次兄將人帶上。
也算那馬伕爭氣,掙得一份可觀軍功,憑自己封了將軍,可到底沒有家底子,奴隸出身怎可尚皇家公主?
為緩解與太后嫌隙,急不可耐宣城又入宮去,去見了寧平,勸她不要這麼死腦筋,跟母后鬧彆扭,可沒好果子吃。
不料妹妹頭回這麼硬氣,跟個悶頭葫蘆似的,鋸斷了嘴了?
氣得宣城又來找女娘,呱啦呱啦數落妹妹,說她死腦筋,目光斷前,酸腐書生寫的話本子看多了。
這話說得女娘些許心虛,壓了壓榻角宮外新鮮買來的話本子。
那頭,舉步維艱,宮內無人相助的寧平遣宮婢悄悄來貴妃殿傳話,還寫了一封信,言辭懇切央求貴妃相助,幫她渡過此劫。
陰華容犯了老大難。
其實,她跟太后宣城是一夥的。
女娘很想說實話:馬伕公主非良配。
話本子都沒這麼寫。
屬實太不可能。
這頭,夏皇見宣城又進宮來找女娘,頓時心生不悅。
因自從宣城離宮後,搜刮市面上各種好玩的,隔三岔五進宮,拿給女娘瞧,討女娘歡心,奪去女娘視線。
夏皇自覺失去女娘疼愛,默默望著,心下煩躁。
在溫室殿玩耍大半日,宣城心滿意足離去,尋她那新的面首。
夜裡,女娘與夏皇照舊悄悄話,說了寧平之事,詢問那馬伕如何。
殿內燈燭己熄,燒著地龍,似仲春般溫暖,外頭卻下著鵝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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