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沒點燈,只有外面的篝火透過布料洇出一小片光芒,影影綽綽的影子隨著晃盪的火光輕輕飄曳。
喧囂散去之後,林紓才有時間思考。對於三人所說的一切,她始終有種不真實感。
就好像整個人站在雲端,腳下踩著一層棉花,柔軟且沒有踏實感。彷彿風一吹過,下一秒她就要從高空摔落。
事情變得更復雜了。
她一開始以為自己重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老天爺看她上輩子死得冤,給了一張返程票,讓她回來糾正失誤。
結果葉嵐的到來,讓她明白重生果然是有代價的。再然後遇見玄一,個例就變成了常態。
等黎燼頂著那張臉站在她面前時,她對這個世界的懷疑已到極限。
如果一切都能重來,那死去之人曾經的犧牲算什麼?生還歸來的人,難道要再次重蹈覆轍?
還是說,真像葉嵐說的,世界的生機在她身上?
林紓把臉埋進臂彎,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有什麼不一樣的?
一個上輩子憋屈死去的倒黴蛋,重生回來依然要被命運推著前行。
懦弱的無能者也能力挽狂瀾嗎?可她連自己都救不了……
咪咕縮在角落睡的死沉,今天吃了那麼多晶核,總需要些時間慢慢消化。
夜色漸深,眾人都歇下了,園區外偶爾傳來幾聲喪屍的低吼,成了入睡的背景音。
半夜,輪到林紓他們值守,她與葉嵐一組,黎燼與玄一一組,在園區內分頭巡邏起來。
帶著寒意的夜風從鐵網外灌進來,帶來土腥氣和遠處喪屍身上的腐臭。
林紓漫無目的地盯著腳下,偶爾抬頭四處查勘一番。
葉嵐覺察到她的異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猶豫地開口:“怎麼了。”
林紓本來想說“沒事”,但話到嘴邊被風噎回去了。
她停下,視線聚焦在葉嵐平靜的臉上,過了許久才開口:“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挺沒意思的。”
她的聲音被風捲走了一半,聽起來有些落寞。
葉嵐沒接話,等她繼續說。
“虛偽得可笑。”
林紓狠狠地補了一句,視線落在遠處某片漆黑裡,隔斷葉嵐視線的探查:“你說,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們的命運,難道就是扮演劇本里的角色,走完故事裡的流程,供人觀賞嗎?”
她又偏過頭看向葉嵐,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困惑與疲憊,底下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
“從你監管者的立場來說,這個世界好像就是個虛擬的存在。那我們算什麼?遊戲裡的NPC?”
葉嵐的側臉在月光和應急燈的交界處被割裂成明暗兩半,對她的問詢不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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