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己經了結,看皇帝與皇后的樣子怕是原本也是打算休息的,林黛玉正想告退,就聽見皇帝說道:“聽說你是如海親自啟蒙的,進京前還讀過西書。”
林黛玉聞言,回話道:“回稟陛下,臣女只是匆匆讀過,不曾鑽研。”
“無妨,我就隨便問問。”
林黛玉知道這是皇帝有意考校,自己這些年讀書幾乎一日不曾落下,想必就算答得不好也不至於丟了父親的臉。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你怎麼看?”
林黛玉略一思索,說道:“這話出自《孟子?盡心》,我幼時覺得聖人所言理應如此,可如今長大了倒是有些不同的想法。”
“那你仔細說說?”
“回陛下,臣女以為盛世當以民為貴,君為輕。百姓豐衣足食,方能歸心;民心所向,國祚方可長治久安。若逢亂世,則當以君為重,民為安。君心篤定、政令一統,方能止亂平禍、護國安民;待天下安定,再復歸民貴君輕之道。一亂一治,一輕一重,非是相悖,實為相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臣女見識淺薄,興許過幾年想法又不一樣了,可臣女知道,像陛下這樣的仁君應當是不在乎誰更貴的,畢竟仁君的心中只有百姓,百姓喜樂,君主才能安心。”
“我父親曾說過,得遇陛下如此明君,方知為官不枉此生。”
皇帝見她年紀不大,但是說話很有自己的想法,一面覺得林如海有這麼個姑娘勝過旁人十個兒子,一面又惋惜林黛玉怎麼不是個男子,若是男子沒準又是一個風度翩翩林探花,鞠躬盡瘁林大人。
“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臣女告退。”
看著林黛玉的背影,皇帝和蘇皇后產生了一樣的想法,這是多麼好的一個姑娘,怎麼如此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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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待了幾日,蘇皇后才捨得放林黛玉回榮國府,皇帝皇后給了大筆賞賜。
蘇皇后拉著林黛玉的手,說道:“本宮是真捨不得你,我給你安排了兩個姑姑,這位蘭澤姑姑是教養嬤嬤,這位素問姑姑是醫女,你要好好保養身子,等之後有機會,我再接你出來玩。”
林黛玉點點頭,心中也有些酸澀。
蘇皇后又說:“你這孩子不要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也不要受委屈,蘭澤和素問畢竟是宮裡出來的,有什麼自己不好開口的話就讓她們去說,別人不敢過分。”
“你是身不由己,凡事不要怪自己,怪別人也是可以的。”
林黛玉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微微思索之後,恭恭敬敬道了謝才離去。
馬車噠噠地走著,林黛玉在車裡身子也有些搖搖晃晃的,她心裡不知道這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她心裡很清楚,她現在就需要這個。
不管皇帝和蘇皇后是什麼目的,她以後會付出什麼代價,但她需要有人救救她,哪怕只是拉她一把也行。
不管黛玉的想法是什麼樣的,這條路總有走完的時候,明明只離開了幾天,林黛玉卻對榮國府產生了一點抗拒,她心裡產生了一個很清晰的想法,她不想以後都生活在這裡。
馬車到了榮國府,這回下人們早得了吩咐,開了側門迎她進去。
正門素來是不能隨意開的,這是禮制、尊卑、規矩三重約束,只有在大典、接旨、婚喪、上位者到訪、祭祀時才打開,半點錯不得。
林黛玉心想原來不是她身份不夠,不能從側門進出只能走西角門,而是這府裡的人從一開始就看輕她,把她輕裝簡行的體貼當做了窮酸親戚的打擾。
馬車入府換了軟轎,到了賈母院門才下轎,王熙鳳正笑盈盈的在門口等著她,見她出來,立刻上前來挽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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