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前有五子三女，前頭的孩子都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平日裡也常常關心。
目前還年幼的孩子除了明怡公主周雁卿，就是莫賢妃所出的五皇子周時安，五皇子比周雁卿還大上一歲。
這一兒一女算是皇帝的眼中釘——心頭肉，兩個都是很善良的好孩子，就是哥哥貪吃，妹妹好色，是一對調皮搗蛋鬼，好在現在年紀也不大，還能改。
這日，皇帝坐在主位，兩邊分別坐了蘇皇后周雁卿母女與莫賢妃周時安母子。
“你說最近在學詩詞，那你說說李白和杜甫有什麼區別？”皇帝儘量柔和了語氣，他雖然三日考校一次這小兄妹倆，但主要是為了培養感情，其他的則是順帶的。
“師傅說李白是天生的仙氣與豪情，杜甫詩句的平仄、對仗、煉字、章法、聲律，全都有規矩、有路徑、有方法。”
五皇子周時安隨口答了，眼睛盯著周雁卿面前那盤不曾見過的點心。
皇帝覺得能答上來就不錯，也誇獎了一句。“你答得不錯。”
帝后二人看著周時安的樣子都覺得可愛，只有莫賢妃想嘆氣，這孩子就沒餓著過，怎麼就饞成這樣？
周雁卿看周時安得了誇獎，舉著小手說道：“父皇父皇，你問我，你問我。”
三個大人見周雁卿蹦蹦跳跳的像只小松鼠，這怎麼看都覺得可愛，皇帝便問道：“你來說說李白和杜甫有什麼區別？”
周雁卿站起來說道：“師傅說了，李白詩是不可複製的，不適合科舉、不適合官場應酬、不適合日常寫作。但是渾然天成，就比如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獨有一份豪氣，你不知道他怎麼會說水從天上來，可他說了你就是覺得極好，後世人再努力也寫不出來這樣的。”
“而杜甫詩格律最嚴謹，對仗最精工，要考試、要做官、要做文人，杜甫詩是不二之選，學杜甫，才像‘正經詩人’；學李白，易被看作狂放不羈、不務正業。”
“所以，李白是頂峰，是極致，後人只能仰望，無法超越，也無法走他的路。杜甫是源頭，是規範，後人可以沿著他的路繼續走。”
周雁卿做了最後一句總結，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皇帝。
皇帝果然笑了一聲，誇獎道：“你真不錯，這麼長的話你也能記住。”
“父皇這不是記住，師傅說你要懂，要自己知道，才能會。”
周雁卿像個小大人一樣，搖頭晃腦地說道。
“那你懂了？”
周雁卿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不全懂，可是師傅說了，懂一點也是進步，人就是由一點一點的進步積累的，有道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蘇皇后聽著周雁卿的話心中十分高興，皇帝越發對西王八公十二侯那些勳貴不滿了，封林黛玉做女博士也不過是想把人拉出來一點一點與榮國府切割，沒想到這還真是個恪盡職守的好孩子。
“林博士可真是厲害。”看著女兒驕傲的小眼神，蘇皇后又說道：“我們雁卿真聰明，都能記住這麼多了。”
周雁卿聽得滿意，又把目光移到在場唯一還沒說話的大人莫賢妃身上。
莫賢妃出身武將世家，一向大氣爽朗，皇后做王妃時就是側妃，只是孩子來得晚些。見周雁卿這小模樣，伸手戳了下她粉嫩的臉頰，笑得眉眼彎彎：“小機靈鬼，你怎麼這麼厲害，都把你五哥比下去了。”
周雁卿被誇得開心，更是咧嘴大笑，正想叫她五哥也誇誇他，就看見她五哥一首看著他眼前的點心盤子，十分小大人地嘆了口氣。
“五哥，你想吃可以首接要的。”說著就讓宮女把點心盤子挪過去。
周時安憨憨笑笑。“多謝妹妹，我就是看著與平常見的點心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了！這是江南的點心，師傅帶著我做的，我特意帶來給父皇母后和賢妃娘娘嚐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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