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崢雖然還沒長情絲,但是基本的審美首覺還是有的——就像看見初春第一枝杏花,不招搖,卻讓人想多看兩眼。畢竟他們走來這一路,確實很多人回頭張望。
兩個人離了醉香樓,就在附近隨意漫步,林黛玉隨手從荷包裡抽出一張紙,上面是雋秀的蠅頭小楷,她將字條遞到周雲崢面前問道:“哪個離得最近?”
周雲崢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眼,才說:“這個織雲綢緞莊就在前面。”
林黛玉接過字條放回自己的荷包裡。“那便去織雲綢緞莊吧。”
今日人有些多,周雲崢便側身半步為她擋開街角擁擠的人流,又怕林黛玉被擠散了,拉著她披帛的一角向前走。
兩人進了綢緞莊,夥計是個年輕的姑娘,一見他們就笑著迎上來,“兩位裡面請,今兒二位來得真巧,店裡新到了好幾匹上好的紗、緞、絨、縐,都是江南剛送來的。”
店堂裡一溜兒排開長木櫃臺,架上卷著一匹匹疊得齊整的料子,月白、藕荷、石青、海棠紅、松綠、銀灰,琳琅滿目,在天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林黛玉指尖輕撫過一匹月華錦,那料子不是你濃墨重彩的滿堂彩,潔淨的月白色打底,順著經線暈出水綠與淡紫,側光一轉,便有三道柔和的光暈次第閃過,緞面上暗織著極細的流雲玉兔紋,十分精巧可愛。
“這月華錦還有哪些?”
“姑娘好眼光,這是蜀錦,還有一塊月華錦名叫月夜金濤,是由銀白色打底,用金線織出水波紋,搭配著青金石松花色,這整個京城就這麼一匹。”
“夠做一件袍子嗎?”
“自然是夠的。”夥計絲絲趕緊拿了圖冊,林黛玉翻開圖冊,指尖停在一件與周雲崢身上那件衣袍差不多的樣子,輕聲道:“就這個,按著他的尺寸做吧。”
周雲崢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林黛玉點點頭。“就是你,周雲崢你是我第一個朋友,你不收是覺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那自然不是,可是這很貴重。”
“我有很多錢,林家只有我自己了,林家的一切除了父親安排好的,都是我的。我不花自然有的是人想花,還是我花出去的我父親更高興。”
周雲崢不知怎麼從幾句輕飄飄的話裡聽出了一些悲愴,也就不再說話,絲絲趕緊上前量了尺寸。
林黛玉付了定金,又取出一條髮帶,問道:“你們這能修補嗎?”
“自然是能的,您這是蘇繡,線也不是尋常絲線,只怕價錢有些高,您不如買條新的。”
“多少錢我都修,下個月我親自來取。”
絲絲雖然有些不理解,但是花錢的說了算,便笑著應下。
周雲崢又帶著林黛玉逛了一會兒,才將人送回宮門口。“周雲崢,多謝你。”
“都是朋友了,謝什麼謝,你還得替我寫文章呢!”
林黛玉其實想說的是,今天他們倆出去玩了一天,蘭澤姑姑肯定會去蘇皇后那裡告狀,周雲崢怕是還得挨收拾呢。
“陛下和皇后娘娘會不會怪你?”
周雲崢卻忽然笑出聲。“也許吧,下次有機會,我還帶你出去玩,你敢不敢?”
周雲崢說得瀟灑,但還是沒進宮,轉身上了馬車回自己的王府。
這邊兩人分別,那邊織雲綢緞莊裡,絲絲看見傅織雲進了店裡趕緊上前。“掌櫃的,今天來了樁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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