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說到這兒,王夫人更是抹了抹眼淚。
確實是被人害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親孃算不算別人。林黛玉心裡是有些猜測的,她雖不熟悉賈元春可是也知道賈元春還算謹慎,從前跟著甄太妃的時候也沒出過錯,沒理由現在瘋了。
那就只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宮裡,不得寵愛也沒有朋友,有人跟她說了什麼。這個人必然不能是抱琴一類的宮女,必然是有些身份或者有些分量的,太上皇變先皇之後,甄太妃就閉門不出,那就只能是每個月都要進宮的王夫人。
王夫人眼眶一紅,眼淚就滾了下來:“好孩子,你大姐姐現在被禁足,我們萬事不知,也不知道你大姐姐是不是惹了什麼人的眼,有沒有被欺負,被剋扣,也不知道遭了多大罪。”
“咱們如今在宮裡也說不上什麼話,就只能指望你了。”
這倒是小事,當天在場的人不會外傳,但是家裡肯定都是知道的,就算自己說了,榮國府裡覺得丟人,更不會說。
林黛玉微微垂首,似乎很是難以啟齒的樣子。
王夫人哭哭啼啼、唱唸作打,邢夫人熱鬧看得差不多,就開口說道:“外甥女這是正經事,你也不要不好意思,若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老太太自然是不會怪你的。”
賈元春封妃除了讓榮國府看著風光一點,也只是讓二房更狂了些罷了,對他們大房來說只有付出沒有回報的,尤其是原本還算是個大院子的住處也被劃了一塊給大觀園,現在可真是一家子窩在小院子裡了。
王夫人趕緊抓著林黛玉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只管說你知道的就是了,我們只有謝你的,哪裡會怪你。”
林黛玉只好說:“其實事情如何,我本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前幾天桃花宴,皇后娘娘本打算帶著王淑妃和許德妃為皇子相看,因著明怡公主想湊熱鬧才帶著我過去,我只在一邊陪著公主。”
“本來大家西散各處,公主聽見遠處有歌聲,後來又有其他騷動的時候,我們才過去,過去時皇后娘娘己然說了懲罰。”
“當時陛下也在,臉色很是不好看,周圍的誥命夫人都沒有上前,我自然也不能上前,只看見賢德妃娘娘穿得如同桃花仙子一樣清麗脫俗,身後跟著抱琴。”
“我只瞧見了背影,皇后娘娘下了命令說今日只做什麼都沒發生,不許外傳,並不知根由。”
賈母聽了這話,心裡放鬆了一些。好歹不是被人害的,只是林黛玉雖然說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這細枝末節聯絡起來,賈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又見王夫人不自在地抓緊了自己手裡的手帕,連動作都頓了一瞬。就知道王夫人一思考,果然只能令人發笑。
又瞧見邢夫人在一邊嘴角噙著笑意,分明是看熱鬧的意思,心裡更是厭煩。
“玉兒也累了吧,我早早就叫鴛鴦去你那備了你愛吃的菜,你回去就早些休息吧,明日你休息好了,咱們再親近。”
“玉兒多謝外祖母,外祖母兩位舅母,玉兒就先告退了。”
王夫人卻拉著林黛玉的手道:“大姑娘,這次虧你,我們才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在皇后和明怡公主那裡好歹得臉些,你大姐姐那邊日後還得靠你多多關照。”
林黛玉聽著這話,手就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眼睛裡滿是寫著我要是敢答應,就是我瘋了。
“我不過是教公主讀書的師傅,尋常是不進後宮的,只怕做不了什麼。”說完趕緊福了福身就轉身離去。等那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榮慶堂門口,賈母就將邢夫人趕走了。
邢夫人早就習慣了賈母這態度,今天看了王夫人這出大戲,心裡可十分舒坦。
賈母微眯著眼睛看著王夫人,問道:“這是你出的主意?”
王夫人藉著手帕擦眼淚的樣子,眼睛西處亂瞟。“兒媳、兒媳一時錯了主意。”
王夫人自然沒有這個腦子,她就是個極度無趣的人,哪裡能有這種心思,不過是聽王子騰夫人來了說那何美人獻舞受寵的事,王夫人這才一時昏了頭。
本來賈元春也不會聽,可是冷板凳坐久了,病急亂投醫,瘋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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