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抬頭一看,果然賈迎春和賈惜春都正往這邊走。
被人說是“二木頭”的賈迎春,嘴角還噙著笑意,雖不算絕頂美貌,但看起來也是大氣舒展、溫柔可人,哪裡有在家裡那副受氣樣子。
再看看在家裡一臉冷漠,冷心冷肺的賈惜春,腳步也是輕快極了,若是背上長了翅膀,估計走著走著就飛起來了。
她心中滿是嘆息,這榮國府真不是個好地方,花一樣的姑娘們,在家裡各個都是心灰意懶、萎靡不振,出來玩這麼一會兒各個都喜笑顏開的。
那榮國府怎麼跟座墳墓似的,什麼好人在裡面都被吸乾了喜樂。
等開賽的鑼聲響起來,林黛玉才回來,倒不是別的,主要是詩會上說得開懷,一眾人抓著林黛玉不放,眾人交換姓名,約定以後生辰或是詩會一定會邀請林黛玉。
馬球場上,兩隊騎手早己列於球場兩側,周雲崢在其中一隊的最前面,騎著他那匹毛髮如緞子一般光亮的墨影,馬神氣,人襯著也更英俊幾分。
今天上場的都是高門大戶的公子小姐,所有的馬匹都是品相不錯的良駒,匹匹神駿,風姿非凡。
馬球場上廝殺起來,墨影動作如風,在場上一馬當先,對面的棗紅馬也絲毫不遜色,輾轉靈巧,對著它圍追堵截。
林黛玉其實並不能看得很懂,她所瞭解的規則都是紙上談兵,和實際馬球場上的樣子感覺沒什麼區別,又好像處處都有區別。
只能看著周雲崢這一方率先插上了第一次旗,對方也不示弱,很快就追上了。
雙方你來我往,圍追堵截,好不熱鬧。
“小叔,衝上去。”
稚嫩的童聲傳過來,林黛玉一下就聽出了這是周雁卿的聲音,心中不免好笑,你小叔一首在最前面衝著呢,再衝就跑出馬球場去了。
只是場上歡呼聲眾多,周雁卿的聲音其實並沒有那麼明顯。馬球場邊上兩隊人情況膠著,你追我趕,圍追堵截,互不相讓。
場外兩方助威的鼓點,也殺氣騰騰,勢均力敵。
結束時,歡呼聲西起,周雲崢拿著贏來的彩頭策馬繞場,路過林黛玉時還不著痕跡地慢下速度,將贏來的一枚十六層鬼工球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鬼工球顏色溫潤,外層不是龍鳳花紋,反而是百花的紋樣。鬼工球這種東西用細長的髮簪從孔中撥動,內層鬼工球就會依次轉動,掛在高處的時候,光從鏤空處照過來,影子細碎,亦是別樣風景。
林黛玉也不由得會心一笑,覺得周雲崢雖然比她大兩歲,但是看起來怎麼跟周時安、周雁卿差不多大,真是幼稚又可愛。
下一場是眾多貴女組成的兩隊,其中還有不少林黛玉在詩會上新認識的朋友。
她們換了輕便的衣裳,一手持馬韁繩,一手握球杆,明媚張揚,英姿颯爽,動作瀟灑矯健。引得林黛玉一陣羨慕,那是多麼健康,多麼美好,她己經在調養身子,以後一定也能跟她們一樣。
其實何止林黛玉,三春姐妹尤其是賈探春看著都覺得十分心動,榮國府內的日子雖然不是多麼寡淡無味,但與今日一比盡皆黯然失色。
人間,原來如此千姿百態,有滋有味。
就連賈惜春素來冷靜的眼睛裡也有一絲動容,她在想自己到底是厭惡人間,還是厭惡在寧榮二府裡如同陷在泥坑裡不能自救的自己呢?
林黛玉本來看著熱鬧,不經意間一回頭才發現雪雁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盒子。
雪雁見林黛玉眼神中的不解,特意湊過來在林黛玉耳邊說:“是白露送過來的,說是之前答應姑娘的。”
林黛玉點點頭,又將目光移向馬球場,嘴角卻不自覺露出幾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