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暖了,人也都愛走動,熱鬧也多了起來。
就連許久不出門的賈母也帶著眾人去清虛觀打醮。許是現如今管家的不像王熙鳳那樣敢冷下臉來,疾言厲色,光是出行之前就亂糟糟鬧了好一陣,最後還是王熙鳳探出馬車罵了一聲才算完。
等進了山門,幾尊怒目金剛雕像之下,道長們早己在等候。賈母吩咐停轎,王熙鳳知道賈母身邊的鴛鴦琥珀還在後面,自己趕緊上前攙扶著賈母。
正巧一個年幼的小道士一時貪玩在撿各處的蠟燭芯,見突然湧進許多人,個個衣著華麗,慌得沒法,不知該往哪裡躲,偏巧一頭撞進了王熙鳳懷裡。
按王熙鳳以往的脾氣,這種時候添亂,少不了就是一巴掌。可今日瞧著那小道士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多少,卻己經在道觀之中沒了父母疼惜。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平時做打賞用的小荷包,給了那小道士。“這裡人多,別踩著你,一邊玩去吧。”
“鳳姐姐倒是脾氣好了許多。”林黛玉剛下轎就看見這一幕,調侃道。
王熙鳳輕輕哼了一聲。“我原本最不信陰司報應,我做的事兒也從不後悔,可我做了娘之後,這段日子的種種事兒,我總覺得還是該信一信,就當是為了我的姑娘積德。”
“貴子入懷,姐姐接住了,沒準會心想事成。”林黛玉隨意說了句吉祥話,見鴛鴦琥珀己經過去攙扶賈母,自己也就挎上王熙鳳的手臂,兩人一起慢慢走著。
“我原來想著,咱們家有爵位,我非得生個兒子不可,可是我看著大姐兒,便覺得千好萬好都不如我的姑娘好。兒子?這家裡的兒子少嗎?倒是都不如姑娘有人樣。”
“鳳姐姐,好好教都是好的,不好好教就是貓兒狗兒也會惹人嫌。”
等眾人進了靜室之後,便聽見榮國公的修行替身張道士求見。
張道士一進靜室,便握著賈母的手笑道:“老祖宗看著到時一年更比一年好了!府裡的各位奶奶、小姐瞧著也好,老國公在天之靈也儘可安心了。”
賈母笑著回道:“老神仙安好,您看著也是精神矍鑠。寶玉,怎麼還不快過來給張爺爺問好?”
賈寶玉聽到賈母的召喚,趕緊上前見禮。
張道士的眼神細細描摹著他的五官,一把抱住他,眼眶發紅:“寶玉看起來和當年國公爺真是一模一樣。”
賈母聞言,也跟著落淚。
許是將感情抽離了出來,林黛玉與王熙鳳在一邊瞧著絲毫沒有觸動,反而覺得更像是看一場戲。
接下來不管是張道士和賈母說有位小姐與賈寶玉般配,還是賈母婉拒,聽戲看戲,種種熱鬧,兩人都提不起興趣,只是同三春一般,只做個陪襯。
回去的時候王熙鳳特意和林黛玉上了同一輛馬車。
“鳳姐姐這是有話說。”林黛玉看著有些疲憊的王熙鳳問道。
“妹子,姐姐問你一句話,你給姐姐交個底,你對寶玉還有沒有那個心思。”
林黛玉首視著王熙鳳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半點也無。”
“那就好,今日那張爺爺說給寶玉的小姐,八成就是薛妹妹,不然哪裡那麼巧,薛妹妹前腳辦了十五歲生辰,後腳張爺爺這就有個十五歲的小姐。”
“看來二舅母很是有本事,家裡家外都在手裡抓得緊緊的。”林黛玉本以為只是榮國府裡面被王夫人牢牢抓在手裡,現在看來倒是她小看了王夫人。
“可不是,人沒來,但是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你說我這好姑媽,是真的想讓寶玉娶寶釵嗎?”
林黛玉看著王熙鳳,笑盈盈地反問道:“姐姐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