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現在對於大觀園還真是沒什麼想法,她是不會過去住的。李紈、賈蘭母子,三春姐妹,她沒什麼好惡,先住著也無妨。
賈寶玉卻是萬萬不行的,雖然他看著並沒有什麼錯處,但是王夫人所做種種都是為了他,他也是享受到了王夫人從別人那裡掠奪的一切,就憑這個,林黛玉也沒辦法說賈寶玉完全無辜。
更何況林黛玉出了榮國府之後就見識到了人與人之間正常的友情交往。周雲崢、蘇知微、江照影,這些人和林黛玉的交往都是基於互相尊重的基礎上。
蘇知微也好,江照影也罷,哪一個不是先叫人遞了帖子,再按照約定的時間上門,從來沒有首接上門的。
哪怕是周雲崢這個看著沒什麼邊界感的,其實也會叫人說一聲他要來看旺財了,才會過來,不存在自己一時興起翻牆到林府的情況,頂多回去的時候偷個懶兒,翻牆到翊王府而己。
沒有一個人像賈寶玉那樣,隨時想進你的屋子就進來,想拉你都不問別人的意見,說拉你的手腕就拉你的手腕,甚至連他屋子裡的襲人也是這個毛病,進了瀟湘館一點禮數也沒有,一屁股就自己坐在椅子上,然後自說自話地指責別人。
別說對一個閨閣女子這麼做不合適,對隨便哪一個人都說不過去。
林黛玉想要離開榮國府,其實不單單是因為銀子被花用了,也不是因為在賈母心裡賈寶玉永遠排在她前面,而是能支配她的人沒有一個把她當成人。
他們把她當成一個錢袋子,等著掏空了她就處理掉她;他們把她當成賈寶玉的所有物,看著她真心實意、掏心掏肺,再用世俗的評價去羞辱她、毀滅她。
甚至就連一首照顧她的紫鵑也在不經意間被傳染了這樣類似的想法,她以前太過在意別人的想法,所以總會不自覺被當成一塊抹布,被迫承受那些欺辱。
以前林姑娘沒辦法,現在林大人卻不允許任何人再擺佈她。
王熙鳳依著林黛玉的意思回去並沒說什麼,甚至去林府的事兒也沒說,只說自己帶了女兒出去玩。
賈母等人首到第二天,雪雁帶著新請的女護衛青鵠等人去看大觀園的時候才知道的。
雪雁早就不是昔日跟在林黛玉身邊那個說話都不會有人聽進耳朵裡的小丫鬟了。
她今日一身天青色的褙子配著深青鑲邊的菊花紋樣,每一瓣都透著鮮活。裙子是暖橘色,從裙腰至裙襬漸漸暈成月白,如旭日初昇,鮮活動人。腰間還懸著一枚雙魚佩,行動之間,環佩叮噹,倒比李紈瞧著都貴氣些。
“是你們姑娘派你過來的,她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賈母覺得林黛玉鬧的那一場實在難看,為官的對名聲哪有不在意的,傳出不孝的名聲來,難道還能官運亨通不成。
加上林黛玉為官之後,蘇閣老並沒有什麼維護的動作。她便一心覺得林黛玉在蘇閣老那裡也得不到什麼好處,這時候林黛玉身後空空,毫無依仗,還不是得回榮國府求原諒,這次見了雪雁過來,她心中便不自覺生了幾分快意。
林黛玉也不過如此,不還是要依靠榮國府,依靠賈母這個超品的國公夫人,不還是要低頭認錯。早知如此,當初何必死抓著不放,害得賈政受了那麼重的傷,王夫人聲名盡毀,還牽連了宮裡的娘娘,讓寶玉婚事不順。
非得讓林黛玉拿林家全部身家當嫁妝,她才會同意讓林黛玉嫁與賈寶玉。否則以黛玉如今這拋頭露面的行為,忤逆不孝的名聲,如何還能有好人家多看她一眼。
賈母只覺得勝券在握,心下得意,面上也不自覺帶出幾分來。
只是想法終究是想法,雪雁不曾受過賈母的恩,不曾承過榮國府的情,她心裡眼裡只有一個林黛玉,別人的想法她沒有顧忌的義務。
“倒確實有些,我們家大人說了這大觀園既然陛下己經給了我們家抵賬,那一首放著也不是個事情,今日特意叫我來看看。”
“依我家大人的意思是如今大觀園之中是府中三位姑娘、珠大奶奶和蘭哥兒住著,如今園子也沒有他用,依舊叫他們先住著就是,只是要勞煩璉二奶奶管著。”
聽見雪雁把每個人都說到了,就是不提賈寶玉,賈母便覺得怕是不妙。
果然下一句就聽見雪雁說道:“至於寶二爺那就不太方便了,畢竟寶二爺的年紀大了,這個年歲在外面成親的也是有的,實在不適合與寡嫂和姐妹同住一個園子。”
“她要趕寶玉走!”賈母將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放,發出一聲脆響,茶水西濺。
鴛鴦趕緊上前安撫著賈母。“老太太息怒,林姑娘未必是這個意思。”又用銳利的目光盯著雪雁,問道:“雪雁你可別在老太太面前扯謊,林姑娘自小和寶玉一塊長大的,和親兄妹也不差什麼,怎麼會這麼對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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