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崢覺得這樣的生活不太行。
他覺得他以前懶懶散散不想當值的心是對的,畢竟上衙當值久了,哪有不瘋的。尤其是林黛玉,最近看起來特別不對勁,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道心破碎的勁來。
整個人走近了都能聞到一股苦苦的氣味,一天天的雖然不至於苦大仇深,可是那種不快樂是由內而外的。
其實不只是周雲崢,林黛玉也能感覺出自己最近的不對勁來,她想一個又一個的春草給她的衝擊太大了,她生下來就是個姑娘,她比別人更清楚一個姑娘的處境。
林黛玉覺得自己像是在不斷重生,在母親的肚子裡是矇昧無知的,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是恐懼無措的,然後是慢慢成長,最後掙脫枷鎖,撞進一片從來沒有人走過的天地,然後不停地向前衝。
離開榮國府是第一次重生,參加科舉是第二次,到大理寺為官之後更是一次又一次。
她所接收的訊息一次又一次地衝擊她從小到大形成的認知,她不像蘇懷澤、陳靖舟那樣從生下來就被賦予讀書、科舉、為官的使命。
林黛玉像一隻迷路的小鹿,她走進了一條所有人都說那不是女人該走的路,你不會在這條路上走多遠的,在你之前嘗試的人都沒有成功,她們最後還是回去結婚生子了,你也一定不會成功的。
可是林黛玉知道,別人說的話和她沒關係,她還會繼續走下去,走得比別人更寬,走得比別人更遠,如果別人說是她的存在讓別人無路可走。
那林黛玉一定會告訴別人,那就是他不行,他要是行,就不讓林黛玉走在前面。
周雲崢看著林黛玉,明明只是坐在桌子前寫寫畫畫,可就是突然像是乾旱了許久的植物,突然就吸飽了水一樣,感覺葉子一下子就支稜起來了。
林黛玉擱下筆,看著心不在焉和旺財玩的周雲崢說道:“走,咱們拆房子去。”
周雲崢趕緊放下旺財,拉住了林黛玉的衣袖,有些驚詫地說:“拆房子?拆誰的房子,雖然我是個王爺,但是我告訴你,欺男霸女的事兒,我是一件都沒幹過。”
“我……我沒有那個經驗啊,我不知道怎麼善後,皇兄知道了不會放過我們的,皇嫂也不會給我們求情的,說不定還會怪我們帶壞了雁卿和時安。”
林黛玉只是看著他,靜靜地等他說完,才說道:“那你不想試試嗎?”
周雲崢更是目瞪口呆,林黛玉怎麼才當了幾個月官就成這樣了?本來他還覺得自己天天不是巡街,就是在金吾衛衙門看文書,還挺無聊的,現在看林黛玉這樣,自己這還算不錯了。
林黛玉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不對勁了。
也不知道是帶著去青雲觀好,還是去護國寺好,要是都不行,那該怎麼辦?
林黛玉不說話,周雲崢也不撒手,兩人正僵持著,就聽見有人來報。
“姑娘,榮國府的環三爺來了。”
“請去偏廳,我稍後就到。”
等來報信的丫鬟走了,林黛玉才抖抖衣袖,說道:“我這回是要去正經見客的。”
周雲崢撒了手,但又想到丫鬟說的是榮國府的人,只覺得這家排行亂七八糟的,璉二爺、寶二爺,現在又來了一個環三爺,也不知道是大房的,還是二房的,這要是二房的,林黛玉不會瘋到把人騙進來殺吧。
心裡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現在的林黛玉可不是當初那個小姑娘,現在的林黛玉己經被權力腐蝕了,居然都敢去拆別人房子了,把人騙進來殺,完全能做到啊。
越想越不放心,周雲崢也趕緊跟了上去,他進偏廳的時候,林黛玉和賈環己經分別在主位和客位坐好了,想來是問好之類的開場白己經過去了。
周雲崢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雖然這屋子裡除了他也就只有林黛玉和賈環,林黛玉一個眼神也沒給他,但是桌子上有杯茶,估計是知道他會過來。
倒是賈環打量了一下週雲崢,他從小吃的穿的都不如賈寶玉,也沒見過許多奇珍異寶、名貴衣料,但是也能勉強看得出來這人從頭到腳都不是便宜貨。
又見這人眉目英俊與賈寶玉是完全不同的型別。心中大驚,難道是林姐姐的男寵?他輕輕喝了一口茶,掩飾了一下自己的驚訝,然後目不斜視,只看林黛玉,不看周雲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