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周雲崢悠然地坐在花園裡林黛玉的搖椅上,既不找旺財,也不提要走。
倒像是還有點什麼事兒。
果然,還沒過一盞茶的功夫,見林黛玉實在沒有問的意思,周雲崢便自己開口了:“你還記得我上次來你家拿的那個大包袱嗎?”
有點印象,但是不多,林黛玉首接喊道:“絲絲,把王爺之前拿的大包袱給他拿過來。”
“知道了,姑娘稍等。”絲絲爽利地應了一聲。
片刻後,她捧著那個柔軟又有些分量的包袱快步而來,放在一邊的空桌子上,見沒有別的吩咐,又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周雲崢伸手解開包袱皮,露出裡面疊得不怎麼整齊的一堆……獸皮衣裳。
然後就像他們最開始去織雲綢緞莊時第一次見到的絲絲那樣。他伸手提起一件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色的雪狐斗篷,領口與袖緣皆以銀線繡著細密的花紋。
“這件就是狐狸的,你冬天穿正好。”
說著放到搖椅上,又拿起一件通體墨黑、泛著瑩潤光澤的貂皮對襟袍半壁裘衣。“這個冬天穿官服的時候穿,肯定特別英氣。”
說完又放到搖椅上,又拿起一件大紅錦緞的斗篷,下襬上繡了一圈極其絢爛的寶相花,內襯是極柔軟的狐狸毛,他裡裡外外地展示,生怕林黛玉看不出來這件有多漂亮。
“你穿紅色好看,這個最適合你。”
隨手又拎起來最後一件鳳戲牡丹豹裘蘇繡披肩。“這個可以看書的時候披著。”
看著周雲崢展示這西件衣服,還一一說著它們各自的妙處,林黛玉忽而一笑:“王爺這是不做金吾衛將軍了,改賣衣裳了,倒像是把整個冬天都揣來了,安排得還挺妥當。”
“只是無功不受祿,我哪能隨隨便便要你的東西,你若是真想我收下,還是收了我的銀子吧。”
周雲崢有一瞬間的怔愣,還真把他當賣衣服的了,他無奈一笑說道:“這是我從皇兄那兒拿的,你忘了我以前不是跟你說等秋獵給你打狐狸做狐裘大衣,但是今年出了意外,什麼都沒打上。”
“我答應你的事豈能食言,就打算找皇兄要,畢竟我這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正巧遇見了莫賢妃,我們一起去的,把皇兄私庫裡的好皮子都拿走了,我的都做了衣裳給你,莫賢妃的都給了宮裡娘娘們。”
畢竟,周雲崢之前答應了給林黛玉獵狐狸,莫賢妃也答應了給宮裡娘娘們獵皮子做圍脖,結果兩個人都抓刺客去了,誰也沒顧上打獵。
他們又都不想食言,想來想去就只能去打劫皇帝了,也就是皇帝這幾年富裕點,還有的打劫,這要放在前幾年,進私庫一趟估計都得給皇帝搭一點。
林黛玉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兒,那應該是周雲崢長這麼大第一次被調戲,還是被薛蟠這麼個呆霸王大傻子。
她只覺得周雲崢應該是不想別人記得這件事,所以就儘量淡忘那天,沒想到周雲崢還記得一句隨口的玩笑話。
她指尖輕輕拂過那件鳳戲牡丹豹裘蘇繡披肩,做工這樣好,繡工這樣精細,從秋獵回來還沒有一個月,這怕是找人趕工的吧。
“我只要這一個,算是你履行承諾,別的就不要了,不然我成什麼人了。”
周雲崢從小在王府皇宮練出來的審美真的沒得說,每一件都十分漂亮,做工也紮實。但是林黛玉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她要是都收了,反倒顯得輕浮了。
這個提議周雲崢心裡十分不滿意,但是他也知道林黛玉說的話沒有錯,便點頭應下:“好,就依你。”
一抖包袱皮一個硬物落在桌子上,林黛玉好奇地看過去,卻發現是一個可以戴在手腕上的小弩箭,通體烏黑,弩身並無什麼花紋,只是打磨的光滑平整,機括處還散發著用於潤滑的松脂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