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現在有了官職,頗有點失去自由之身的感覺,她在宮中待了幾日,感受了幾日蘇皇后和周雁卿如流水一般的溫情,又結交了新朋友王月嬌,心裡是快樂的。
可是更多的還是記掛著自己的官職,大理寺之中不養閒人,上到大理寺卿,下至書吏衙役,人人皆有職司,案牘如山,律令如鐵。
她剛回來的時候,鄧文軒一個二十多歲,兒女雙全,夫妻恩愛的青年官員,簡首像是見了救星。
這段時間算是秋後問斬的那個秋後,大理寺要協同刑部審結京城重案、死刑案,擬判死刑,整理全案卷宗,對擬死囚犯進行錄囚、複審、驗實,防止冤假錯案。
林黛玉不在,鄧文軒只得一人扛起差事,不過幾天的時間,就熬得眼底烏青,狀如遊魂,看起來不像是要了結別人的性命,倒像是自己的性命快被熬幹了。
雖然不是林黛玉自己想要曠工逃避的,但確實給同僚們造成了麻煩,也確實不好意思,便主動接過了大半卷宗,逐案核對供狀、驗狀與刑部初審筆錄。
她素來心細如髮,記性又好,做起這些來毫不費力,總算讓鄧文軒能有一天按著時辰放衙。
為了表示感謝和歉意,林黛玉特意叫了糕升閣的點心和醉香樓的酒菜給鄧文軒一家,也算彌補這幾天鄧文軒不能陪妻兒用飯的遺憾。
鄧文軒推辭不過,只得收下,心裡也覺得林黛玉其實是個非常好的同僚。不發脾氣,不擺架子,不耍心機,也不因為自己中了狀元而看不起同僚。
鄧文軒只能算是普通家庭,醉香樓沒怎麼去過,糕升閣也不會特意去買,但是林黛玉有時候看大家太辛苦,會叫一些糕升閣的點心給大家。
他以前得的都沒捨得吃,都帶回家裡給妻兒了,他看著手裡的食盒,心裡覺得其實多替林黛玉做點活也行。
回家時,妻子正在門口的大樹下刺繡,兩個孩子在樹影裡追逐玩鬧。妻子抬頭見他歸來,立刻迎了上來。“今日怎的這般早?還買了這麼多東西。”
鄧文軒笑著將食盒遞過去,笑著說:“林大人送的,她說感謝我這幾日分擔她的公務,她特意叫了醉香樓的菜和糕升閣的點心,說是感謝我。”
妻子見鄧文軒不必再熬燈油趕工,臉上也有了久違的輕鬆笑意。孩子們聽說爹爹又帶了好吃的點心回來,都圍著他高興地轉圈。
一家人手挽著手一起進了院子裡。
鄧文軒這邊其樂融融,林黛玉這邊倒是也很熱鬧,只不過是聽見了不想聽見的訊息。
林黛玉回家的時候,雪雁第一時間上來迎接,說道:“榮國府來人了,說是璉二奶奶過生日,邀請您去呢。”
“鳳姐姐不是初二的生日,這都過了多久了,再說了鳳姐姐肚子才三個月吧,她不是一首小心著呢。”
王熙鳳早就不是之前那個事事要爭先,樣樣要出彩,非得求個表面風光的璉二奶奶了。她有孕不容易,一首以來都是小心謹慎,輕易不出門,更別說過生日這麼個人多的場合。
現在王夫人又回了府裡,但是本性難移這事兒,王熙鳳比誰都相信。王熙鳳處處小心著這個姑媽,生怕再遭了毒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著過大操大辦過生日的事兒。
“是璉二奶奶的陪房來送的信,說是終於坐穩了胎,想著和姐妹們熱鬧一下。”
林黛玉聽著卻沒立刻回話,只想著這事情處處透著幾分古怪,沒準是王熙鳳這兒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是有人借她之名,另有所圖。
她心裡琢磨著迴避也不是辦法,她只是和榮國府二房徹底決裂了,不可能一首不去榮國府走動。
不管怎麼樣賈母的養育之恩在那擺著,她總得去請個安、盡份心。畢竟賈母年事己高,曾經的那點溫情是真的,只是真情留不住罷了。
不看別人,也要看看她的母親賈敏。
榮國府那裡特意挑了林黛玉休沐的時候,所以對於林黛玉來說也挺方便的。
她帶著素問姑姑和雪雁墨鳶兩個侍女,只准備了幾份不失禮節的禮物,另備了一大車的棉被棉襖打算帶去松濤院,畢竟天氣漸漸冷下來,萬一突然落雪,叫小姑娘們凍著了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