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姑姑的醫館這日剛剛開門,就見門口站著一對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夫妻攔在門前。
一見醫館有了動靜,便大聲喊道:“大傢伙都來看看,庸醫騙錢了!”
老頭扶著柺杖,面色慘白,一副強撐著的模樣,厲聲喝斥:“好個黑心的女子,我們老兩口不知道攢了多久才有銀子看病,可你這黑心郎中,收了我們節衣縮食攢下來的銀子,藥吃了這麼多天,確實一點效果都沒有,你這毒婦分明是庸醫騙錢,想要我老頭子的命啊!”
老夫人紅腫著眼睛,還抹了一把眼淚,哭訴著:“我老頭子原本只是胸口有些疼,可吃了你開的藥,今天還吐了血了,你這庸醫賺得都是黑心錢,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就去官府告你,讓他們抓你進大牢。”
素問姑姑站在門口細細打量著二人,只說:“我看你們眼生,你們將藥方拿出來,否則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蒼天吶,還給不給人活路了,我們老兩口老老實實本本分分了一輩子,如今庸醫治錯了病,居然就誣賴我們,可真是沒天理了。”老婦人捶著胸口,連連哭喊。
這一齣實在可憐,引得路人爭相觀看,竊竊私語。
素問姑姑依舊不慌不忙只說:“捉賊拿贓,捉姦捉雙,拿出憑證來,再哭也不遲,否則你們不報官,我也是要報官的。”
只是這老兩口半分沒有搭理素問姑姑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哭嚎,那老頭哭了一場,忽然仍然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猛地噴了一口鮮血出來,驚得眾人瞠目結舌,心都掉到了嗓子眼。
素問姑姑正想上前施救,卻被那老太太推了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那老太太聲嘶力竭地喊道:“你這庸醫還不滾開,非要害了我老頭子的命不可嗎?”
又是一陣天啊地啊的哭嚎,就是不讓素問姑姑上前。
“這就是個庸醫啊,大家都看見了,我老頭子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這都吐血了,這就是謀財害命,這就是殺人啊。”
“既然你說我是庸醫,那咱們就去報官,我就不信了,我在宮中做醫女那麼多年,只有誇的,沒有一個說我是庸醫的,我就不信沒有天理王法。”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林黛玉也好,林黛玉身邊的姑姑侍女也好,無論外面那張皮囊,是沉穩、是活潑、是溫柔、是潑辣,骨子裡面都是一樣,你好好說話我就陪你好好說話,你不好好說話我就跟你硬剛到底。
素問姑姑看這樣子,心中冷笑一聲,不讓看老頭那就去看血,任由老太太連哭帶嚎,素問姑姑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素問姑姑輕輕擦起來一點,仔細辨別著,血液顏色偏淺,吐出來一會兒也沒有發黑,也不似尋常人血黏稠,不像是人血,倒像是雞血。
“這是雞血不是人血,你們兩個也別想誣賴我,絲絲去報官,順便叫仵作一起來,我就不信了,我崔素問師承太醫署院首,我在宮裡行醫將近二十年,我怕什麼。”
絲絲應了一聲,也長了個心眼,不只是打算去報官,還跟巡城的捕快說了一聲。
捕快們聽見有人鬧事,就先過來圍住了醫館和那一對老夫妻,那老兩口一見被捕快圍住了,雖然還是在哭號,但是聲音明顯弱了許多。
正僵持著,一位梳著飛仙髻,穿著流仙裙的姑娘提著一盞琉璃燈款款而來,對著捕快說道:“眾位稍安勿躁,可否讓我一試。”
那姑娘正是徐雲音,她一靠近,那老太太立刻跪在地上,拉著她的衣角哭道:“求求姑娘救救我老頭子吧,我們兩個無兒無女的,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老人家不必擔心,我必當盡力而為。”
徐雲音說著伸手點了一下那老頭的額頭,心思流轉手腕一翻,纖細的手指捏著一粒嫣紅的藥丸,喂入老人的口中,又餵了一些水。
只見那老人喉頭滾動一下,原本灰白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紅潤起來,過了片刻竟然連呼吸聲都明顯了一些,呻吟一聲之後居然真的醒了過來。
“我這是怎麼了?我不是死了嗎?”
老頭只覺得原本沉甸甸的胸口頓時輕鬆了許多,糾纏多日的病痛盡數消散,自己己經能撐著坐起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