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沒有阻止李玥音的動作，反而抬起手，輕輕握住她伸來的手腕，聲音溫和深不見底。
“玥兒，你總是這般……出人意料。”
“但為師很好奇，你此刻的滿足，是真心，還是又一次精巧的算計與逃避？”
“若為師當真應了你，明日照樣升起，你待如何？是坦然接受這命運，還是又一次利用盡孝與效忠搪塞本座？”
李玥音低眸，視線劃過他捏住自己的手，笑容愈發甜美，展開的神識被彈回，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師父的手，還是這麼冷……”
說著，話鋒一轉，抬眸：“真心和算計重要嗎？真發生了，還不是你佔盡便宜？”
“師父的臉，說實話，也就一般般吧，這世間美男如過江之鯽，想要找出幾個比師父好看的，並非難事，你古板，無趣，還是個千年老殭屍，冷血動物，修為雖強過我，不過是比我早生一千年，論美色，天賦，才華，師父的潛力似乎在我之下吧？”
李玥音笑容明媚，沒有別的，只有自信和優雅，全是對自我的欣賞和肯定。
“所以只有師父覬覦弟子的份兒，弟子豈會做虧本買賣以下犯上？”
“不過師父，在弟子面前您無需自卑，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只要是師父想要的，弟子都會滿足你，師父，衣裳您是自己脫，還是弟子動手？或者……您想看弟子脫？”
李玥音一把扯掉自己的外袍，隨手一丟，走向他，笑容優雅，出手沒有猶豫，替他寬衣解帶。
地面上是散落的外袍，穿著單薄純白裡衣的她清豔的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桃花眸深情如萬丈懸崖上迷人的白霧，引人深入，上翹的眼尾與澄澈見底的眼眸不染雜質，給人一種哪怕她犯下天大過錯，對上這麼一雙眼睛，也不忍怪罪的致命蠱惑。
“師父是覺著我會恐懼與您產生聯結？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或者世俗之名？呵呵……在此之前，弟子圖權勢，資源，那麼之後，師父要如此，弟子何所畏懼？自當坦然接受，那麼除去李族和資源，師父我也笑納了！”
白皙如玉的手順著胸膛上移，撫摸上他的臉頰，李玥音俯身貼近：“那麼……偉大的人族先祖，為何會有如此趣味呢？莫非您生前有過這樣的意難平，念念不忘之人？所以才設定如此考驗，您是問他人，還是問自身的遺憾呢？”
話音未落，笑容褪去，桃花眸湧現紅色業火，因果道爆發，鎖定神境強者遺留的神念，將其引入她編造的因果幻境。
忽然，周圍的景象出現波動，扭曲褪色，如同幕布褪去，浮現真實的場景，最初的靜室映入眼簾，一縷純淨的本源之力投入李玥音的身體，剛突破偽嬰期修為不穩的她，體內暗傷與根基被修復穩固。
此時水鏡前的西大族長己完全被這驚世駭俗的破境方式震得靈魂出竅，心情難以形容，在極致的震撼與荒謬困惑中，生出一絲詭異的學習感，全程反覆橫跳，最終化為一片麻木。
李玄冥是唯一一個全程代入的觀眾，雖然幻境中的他是扭曲版的自己，但他的感受是最為複雜和深刻的。
對那個溫柔的自己，他只有排斥和荒謬，帶來巨大的精神汙染，那是他靈魂中絕對不可能存在的軟弱與依賴。
但他那句誰又能斷定是虛妄，而非未來的某種預演——
像一根冰刺，刺入他內心冰層。
涉及神境強者，不禁讓他產生疑慮，這難道是某種因果啟示？
這個念頭出現，讓他對幻境產生超越旁觀者的審視。
李玥音的反客為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面對李玥音的極致侮辱和挑釁，他沒有憤怒，反而讚賞。
絕對反擊的典範。
可她最後的笑納發言，還是讓心有準備的他血眸驟縮。
這不是撒嬌和破局，而是一種狂妄的，將一切視為可掠奪的資源，這與他萬物皆工具的理念形成了恐怖的共鳴，他猛然發現，李玥音的心性可能比他認識到的更接近他的本質。
在這一刻，他不再將她視作自身的傑作，而是一個合作者的雛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