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書上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那麼對嬸嬸呢？父親是否做到？”
“這些年，她對外待我如親女，對內嚴苛如酷吏，哪怕是古籍上最嚴苛的酷吏，也不過如此。”
淚水湧出，李玥音精神恍惚，歷經趙婉柔時常瘋癲咒罵的言語，她的內心飽受摧殘，早己不堪重負，再次見到如天神般的父親，難以抑制，明白大局，明白重任，“父親，請帶我離開吧，無論前方戰場有多艱苦危險，你只有我一個女兒了，母親不在，再留我下來，我一定會死的。”
李玥音努力整理言語，強迫自己冷靜，讓自己看起來清醒正常，凸顯可信度，這是唯一的機會，她平衡語速和哭腔，壓制淚水，抓著袖子不放，睜大桃花眼，淚水盤旋，“求您了，我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爹，帶我走吧，帶我走……”
抓著衣袖的手青筋凸起，指節泛白，李玥音眼神執拗，寫滿了懇求甚至卑微，只要他願意帶她離開，哪怕是被魔族碾碎也可以接受。
李玉恆愣住，愕然看著女兒激動卻努力剋制的失控模樣，感到陌生。
話裡的衝擊力讓他未能第一時間反應。
酷吏？
說的是弟媳趙婉柔？
師妹是何性子，幾千年下來，他再清楚不過，虐待一個孩子？還是他的女兒。
這讓李玉恆難以相信，只是望著那雙熟悉的桃花眸，還是心軟，無論真假，女兒如此。
張了張嘴，話未脫口。
“師兄！”
靈光閃現，趙婉柔踏空而來，滿眼關切，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無意一瞥，看到一旁的李玥音，沒錯過她泛紅的眼尾，眉頭一皺。
想到什麼，趙婉柔無奈嘆氣，“玥兒，不可胡鬧，平日裡跟著長老們便也罷了，你父親還有要事，又要離開，嬸嬸答應你，往後練劍從每日三個時辰降作兩個，不過只限這一個月。”
她伸出一根手指，笑吟吟的，儼然一副溫柔慈母的模樣。
李玥音渾身冰寒，抓著李玉恆不放，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李玉恆側目：“長老？胡鬧？怎麼回事。”
說到此處，趙婉柔無奈加重，被愧疚替代，眼裡沾染淚光，“是我不會教孩子，從你走後，玥兒脾性越發古怪，上次同長老哭訴，想要長老站隊孤立我，我真是不知道，從小養到大的孩子，為何會成這副樣子。”
“我對不起師兄，都是我的過錯，你別擔心，我會盡職盡責的，等過了這個年齡，再懂點事玥兒就能明白的，你先顧著前線。”
她緩緩上前，“你身上傷勢如何？切莫耽誤了。”
李玉恆設想過許多，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閉了閉眼，心中失望。
妻子散盡修為，若非有孕重傷，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為了女兒，為了雙神血脈和未來，甘願赴死。
玥兒幼年乖巧懂事，穎悟絕倫，怎麼如今卻是非不分居然因為恐懼而構陷撫養她長大的嬸嬸。
李玉恆睜開眼，眼眸陡然冷卻，“你一人教導未免溺愛，修行界如何殘酷不必多言，踏上修行，不吃苦不受罪不煎熬，那是不可能的，多讓長老約束，等年紀到了，下山試煉，多吃吃苦頭，她自當明白。”
說著話，接到傳訊，李玉恆轉過身，看著臉色煞白的幼女，“別再像今天這樣。”
他拂袖，氣流震開李玥音死死抓著的手，對上那雙滿含震動與痛苦的眼眸，心中鈍痛，戰局不等人，出於對趙婉柔的信任，李玉恆身影消失。
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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