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夜交替,不知時間流逝,只剩下冰火交融的靈力在經脈流淌。
不知過去了多久,風雨停歇,不夜城的黑夜如淵,寂靜無聲。
李玥音眉頭微蹙,側頭睡著,嶄新的浮光錦如月華在身上流動,面頰的緋紅己經褪去,恢復以往的柔和,唇瓣微腫,臉上帶著紅痕。
雪緞下,筆首修長的腿無力安放著,常年掩藏在衣裙下從未示人的肌膚瑩潤,佔據身體的六分,如美玉無瑕。
交疊的金色床簾包裹著床榻,密封空間,僅剩下熟悉的冷香在流動。
李玄冥己經坐起身,一頭墨髮散落,襯著蒼白的臉,病態更甚,寢衣半敞,露出胸口大片肌膚,鎖骨下方有一道尚未癒合的舊傷,此刻覆著心的紅痕。
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窗簾的一處褶皺,右手搭在膝間,指尖微蜷,左手自然垂在身側,落在她散落的髮尾。
他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落在上古廢墟的雕塑,風蝕千年,開始出現裂紋,沒有動作。
白衣皺成一團,被隨手丟在地上,沒有伸手去撿的意思。
側目,抬手拉起錦被,蓋在她身上。
“玥兒。”
聲音低啞,帶著澀意,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像是確認她在身邊,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
垂眸,目光落在手背上,青筋未褪,指尖還殘留著灼燒過後的麻木。
忽然,抽回手,血眸劃過冷光,靠在床頭,在她醒來之前,他必須把鎧甲穿好,哪怕己經出現裂痕
身體殘留的倦怠像潮水褪去後留在沙灘上的痕跡。
李玄冥己經在腦海裡開始一遍遍推演她醒來後的每一種可能性。
這不是情愛後的溫存,而是戰前的沙盤推演。
如何定位這次意外?
她只能是少族長,繼承人,不會給她除此之外的任何身份,一旦這個定位模糊,她就會變成他的軟肋,一個可以被任何人拿捏。
李玄冥開始想,她醒來之後會做什麼。
哭?還是像從前一樣抱著他說害怕,說師父不要拋棄我。
那些眼淚他見過太多次,每一次都精準落在他內心深處無人觸及的地方,以前可以不相信,告訴自己那是算計,可經過這次,還能理所當然的不信嗎?
她會藉機要求更多嗎?比如承諾,名分,或者僅僅是你心裡有沒有我。
承諾是繩索,名分是牢籠,這條路他走了千年,不會一夕之間改變,可以給她資源權利,甚至是信任和生命,但不會給她那些東西。
它們太輕,輕到抵不過天道一次反噬,輕到會在成神路上碎成齏粉。
李玄冥抬眸,望著床簾上暗金色的紋路,他不會讓她看到猶豫,師徒就是師徒,棋子就是棋子。
這次過後,她依然是弟子,李族的少族長,未來唯一能與他並肩的人,不是妻子情人,不會被情感捆綁的角色,這是他唯一能給也能接受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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