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冥看著李刑天自曝灰飛煙滅,臉上沒有表情。
侍衛臉色慘白,腿在發抖,李玄冥沒有看他,只是擺了擺手,侍衛如蒙大赦,幾乎是逃出去的。
殿門關上恢復死寂。
在寂靜的黑暗裡,李刑天臨死前的聲音一遍遍迴盪。
李玄冥忽然想笑,不是笑李刑天,而是笑自己。
李刑天以為他會怕,怕李玥音知道,離開或者恨他,他錯了,他怕的從來不是這個,而是怕李刑天說對了。
現在有用,未來有一天,你也會棄她如敝履——
李玄冥血眸微微收縮,並非憤怒,而是陌生,心口像被挖了一塊。
他不會的,至少現在不會,但他不敢保證,成神之後,萬年之後,還會不會記得今日的心情。
李刑天賭對了,這話像是種子,埋在他內心深處荒廢的角落。
李玄冥閉上眼,腦海浮現的是李玥音五歲的樣子,站在測試臺,即使己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在他漫長的人生來說,不過是眨眼間。
他沒有殺李刑天,但李刑天自曝的因,有他的一部分,無論他是否承認,從今以後,他和李玥音的關係又多了一層東西。
這讓李玄冥感到一種無力,欠她一個解釋和交代,這是他最不擅長的債務。
良久,他睜開眼,恢復平靜,像不夜城深冬淬冰的血池。
他不會讓李刑天的話發芽,剛才發生的一切,他不會讓李玥音知道。
她只要站在他身邊就夠了,李刑天生死不重要,他只在乎成神,成神之後,一切都會改變。
……
……
深夜。
當他踏足李玥音院子時,西處不見人影,不經意一瞥 透過窗戶,看到池水,月光如華, 粉色靈蝶飛舞化作流光,夜空星河璀璨,雅緻的庭院美如仙境。
只見業火之軀的李玥音首接泡在池子裡,偌大的池子被業火焚燒成溫泉,頭頂是零落的粉紅色西府海棠花,落在池面。
她赤身,裸露著肩頭和纖細的雙臂,白的晃眼 仰著頭 闔眼,清晰的輪廓與優越的側臉展露無遺,帶著一種極具魅惑和性感,形成巨大的視覺衝擊力,頭髮溼漉漉的披散。
她抿著唇,連同眼睫也被水汽洇溼,清澈的池水氤氳著霧氣,連帶著她的面容也染上溼氣,瑩白的皮膚泛著細膩的光澤,墨髮堆積在身後。
池水旁安放著一瓶靈酒,夜光杯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李玄冥腳步定格在原地,僵硬不能動,感受猶如池水的波瀾,一圈圈盪漾,讓他無力招架。
他本以為會看到挑燈夜戰的李玥音,或是伏案疾書的少族長,但眼前美如幻境的場景,這些細節像是一把溫柔刀,精準地剖開無情道武裝的鎧甲。
李玄冥不是沒見過美人,唯獨沒見過這樣的她。
褪去所有偽裝算計和假面,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真實,這種美不是攻擊性的,但殺傷力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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