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音首首盯著他,“所謂劇本,天道,原本的軌跡,師父,您有想過,我根本不是這個劇本里的人,那麼從我出現的那一刻,原本的劇本早己更改,所以我們無須困在其中。”
“我沒必要告訴你,因為因果反噬,再有涉及您的道心,沒有人在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既定的後,能夠不受動盪,還有,我要是一早告訴你,當年的我根本沒有現在的機會站在你面前長篇大論。”
“當時的你,根本不會聽我說這些。”
李玄冥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很有道理,倚靠著,看著她站在面前喋喋不休地解釋時,內心忽然平靜了下來,不是被說服了,而是閃過一個念頭。
她怎麼這麼能說?
不是第一次發現,但每次總能被驚歎到。
李玥音一定是千年來,在他眼前說過話最多的人,沒有之一。
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話?
李玄冥沒有打斷,只是端起她桌上她剛喝過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茶早己經涼透,澀味在舌尖蔓延。
“本座知道了。”
血眸裡的霜雪淡去,內心平和,俊秀的面容恢復溫和,語氣無波無瀾。
李玥音絲毫不介意,持續道:“師父,上界一定會有更強大的敵人,我們在這廝殺,沒一點好處,說不準飛昇後未來還是盟友呢?何必呢?”
說到這,她癟嘴,聲音哽咽,開始抽泣。
“……而且,而且你們誰死了,我都會難過的好嗎?”
李玥音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紅,瞥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嬌滴滴的,故意夾著嗓子。
“還有,師父你以後殺人的時候多想想,你修為這麼強,隨手一巴掌下去就是幾萬人死亡,你想想,那些無辜的人裡,有多少像我一樣,像我當初一樣弱小無辜的人……他們也有師父,家族和山門,多可憐。”
李玥音眼淚在眼圈打轉,越說越難受,坐在案臺上,捂著胸口,呼吸困難,望著他:“師父不心疼他們,難道就不心疼你唯一的弟子我嗎?”
李玥音忽然跳下來,靠近他,捂住他的手,一雙含情眼,一往情深,彷彿天地間只容納得下他一人,“要是弟子年少時,無緣無故被魔族一掌碾碎,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螻蟻,那樣的話,師父不為我感到心痛嗎?”
“想想都難過,真的。”
李玄冥就這麼看著她,任由她動手,感受複雜到極點,從忍耐到觸動,最終歸於無奈。
他不會承認,她被說服了。
冷不丁聽她從利益,命運,情感道德,這一套下來之跳躍,李玄冥後半段幾乎跟不上。
她的思想太跳了。
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意,不需要為天下蒼生負責,那跟他有什麼關係?
那些遙遠的生命,與地上爬的螻蟻沒有區別。
但李玄冥無法不為李玥音這個人負責,她不是抽象的無辜之人,天下蒼生。
隨著她的話,想象五歲的她被魔族不講道理的碾碎,確實讓他感受到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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