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被人舉報,停工調查是跑不掉的,丟工作都有可能,再嚴重就得勞改。
他滅掉菸頭,翻回跨院,拿把太師椅上坐在跨院,黑暗中空間感知一直罩著閻家。
看著閻埠貴把舉報信放進口袋裡,又用別針別住兜口。看著閻埠貴關燈,和衣躺下。
凌晨兩點,閻埠貴揣著舉報信出了門。他怕白天投信被人看見,更怕去郵局寄信留下筆跡,他得親手把信塞進舉報箱。
他輕手輕腳剛出院門,木棍敲在頭上悶響一記。閻埠貴身子一軟,一隻手抓著他憑空消失了。
閻埠貴是在劇痛中醒過來的。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想動,動不了,四肢像被釘在空氣裡,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頭還在脹痛,可更疼的是腿。有人在打他的腿。咔嚓一聲,左腿大腿骨頭斷了,他疼得慘叫,聲音在黑暗中傳出去沒多遠。“誰!誰在...那裡”
沒人回答。
木棍又落下來,咔嚓,右腿小腿斷了,疼得他渾身痙攣,想蜷縮卻蜷不了,想掙卻掙不動。接著是手臂,咔嚓,咔嚓,骨頭碎裂聲順著骨頭傳上來,比耳朵聽到的更清晰。
他疼得幾乎要散架,慘叫變成了乾嚎。
有人在說話。聲音從黑暗中滲出來,聽不出遠近。“你大兒子沒了,是你自己造的孽。現在輪到你二兒子了。你好好看住他。”
閻埠貴渾身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又一股劇痛襲來,他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四肢打著石膏,頭被包裹著,渾身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
楊瑞華坐在床邊,眼泡紅腫。閻埠貴醒來第一句話就問舉報信還在不在。
楊瑞華愣了一下,說沒有,連你口袋都被人翻出來掏乾淨,公安說是被打劫了。
閻埠貴閉上眼,四肢傳來的鈍痛順著骨頭往上竄,可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個聲音。
你大兒子沒了,是你自己造的孽,現在輪到你二兒子了。
解放危險了。他猛的睜開眼,聲音發抖:“解放呢?”
楊瑞華說他去上學了。
閻埠貴動不了,大聲吼道:“別讓他上學!以後都不去了!”
楊瑞華驚疑地看著他。
閻埠貴的腦袋躺回去,盯著病房的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轉著那個聲音。一定跟傻柱脫不了關係,自己出事都是舉報他。
他想起那黑暗,那種四肢被釘住。動不了。看不見。骨頭一寸寸斷裂的恐懼。
他抬頭看著自己裹滿石膏的四肢,不知道下半輩子會不會是個瘸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