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的臉刷地白了,喊叫起來:“閻解放!閻解放你怎麼了!”他不敢過去,腿短還怕被閻解放拉下水。
瘦高個嚇得連滾帶爬往回跑,嘴裡喊著救命,一腳踩進淤泥裡拔了半天才拔出來。
鐵蛋在淺灘上跺著腳哭,想上去拉又不敢,只知道扯著嗓子喊:“來人啊!有人掉水裡了!救命啊!”
何雨柱站在橋上,手裡夾著煙,風把煙霧吹得四散。他早就把四枚繡花針送進閻解放的四肢關節,嵌進關節縫裡。
閻解放沉下去,水面冒起一串氣泡,慢慢恢復平靜。
他收回繡花針,把菸頭扔進湖水裡,轉身哼著小調走了。
瘦高個喊來幾個釣魚的大人,眾人七手八腳跳下水,把閻解放撈上來時已經沒氣了。
有個黑臉漢子把他倒過來拍背,有水從他嘴裡淌出來,還有泥。又有人給他按肚子,按了好一陣,孩子始終沒醒來。
矮胖的蹲在岸上哭得直抽,瘦高個縮在他旁邊,褲子溼了大半截,渾身都在抖。
楊瑞華是被人叫去的。她在院子裡晾曬洗乾淨的舊布衫,街坊跑來拉著她就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後海,撲通跪在岸邊。
閻解放躺在地上,頭髮糊著泥,臉上沒有一點生氣。
楊瑞華抱起他,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哭喊,哭得渾身發抖,圍觀的幾個婦女都紅了眼眶。
有人上前扶她,她掙開,把兒子的腦袋貼在自己臉上,來來回回重複一句話:“娘不該讓你出來的。”
哭累了,聲音漸漸啞了,只剩下氣聲。她還抱著,不撒手。有人把她拉開,把閻解放抬上板車。
晚上院裡人都在議論。
賈張氏坐在門口納鞋底,聲音不大不小:“這孩子自己跑出去掉水裡淹死的,怪不著誰。”
楊瑞華已經哭不出聲了,坐在門檻上,眼珠子一動不動。閻解曠和閻解娣縮在她腿邊,小的那個拉著她手叫娘,她沒反應。
閻解放的屍體停在閻家門口木板上,蓋著床白布單。
閻埠貴被人用藤椅抬到木板邊,這是他受傷以來頭一次出屋。他看著一動不動的二兒子,臉上的皺紋不停地抖,嘴唇哆嗦半天沒說出話,兩行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那個人說過的話又在他耳邊迴響起。你大兒子沒了,是你自己造的孽。現在輪到你二兒子了。
楊瑞華轉過頭看著他,眼眶乾涸,聲音平得沒有起伏:“老閻,你到底得罪誰。解成丟了,你被人打殘,現在解放又沒了。你跟我說實話。”
閻埠貴嘴唇哆嗦了半天,把臉轉向牆壁,什麼也沒說。他沒證據不敢說,怕媳婦找傻柱去,怕一家死絕。
何雨柱坐在跨院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蓋碗茶。茶水燙嘴,他吹吹,喝上一口。
窗外石榴樹上掛滿石榴,有的已經裂開口子,露出裡面紅豔豔的籽。
多子多福的閻家又少一個。
閻埠貴這人最擅長忍耐,一家六口只剩四口人。
他要看看閻埠貴能承受到什麼時候,他等著算盤精崩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