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前放下茶缸子。“柱子,那幾輛我們修了兩年。發動機沒救了,能用的零件早拆了,車胎都扒了。你拿什麼修?”
“發動機我能修。缺的零件,我去軋鋼廠打,圖紙自己畫。拆下來的零件您得還給我,我裝回去用。”
陳向前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那幾輛破車,就算你修好了,也是老掉牙的玩意兒。”
何雨柱在他對面坐下來。“陳叔,現在鋼鐵質量不行,軋鋼廠做出來的零件不經用。這幾輛雖然是老傢伙,但鋼火好。我把它修好,還能用幾年。”
陳向前手指敲著扶手,“你把可以生產的配件圖紙畫出來。”
何雨柱看著他。
“你說的,缺的零件自己打。”陳向前端起茶缸,“圖紙畫出來,給我一份。以後軍管會別的摩托壞了,也能照你的圖紙打配件。畫得出來,那幾輛報廢摩托全賣給你,拆下來的零件也給你。”
何雨柱笑了。“陳叔,您這是趁火打劫。”
陳向前喝了口茶。“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修兩年沒修好的破玩意兒,你非要買。我不攔你,還支援你。但你得給我留下東西。”
“行。圖紙我畫。您拿去軋鋼廠打。寫張批條,我去拿零件。”
陳向前拿起筆,寫下批條和收據,“100塊,付錢。拿著去領配件。修不好,你得請我們喝酒。”
何雨柱付錢,拿著批條往外走。到門口時回頭。“修好了呢?”
陳向前端起茶缸。“修好了,我們請你喝。”
從辦公室出來,何雨柱回到後院。幾個戰士還圍在那幾輛摩托旁邊,都沒拆了,等著他。老兵叼著煙,看見他就喊:“柱子,真買下了?”
何雨柱笑著拿出收據和批條,讓他把零配件去提出來。自己挽起袖子,先分好哪些零件歸哪輛車。把能用的東西全攏到一塊。齒輪,鏈條,軸承,分門別類碼好,用油紙包上寫字。
幾個戰士幫他抬零件箱,搬到倉庫角落空地上。忙活到天黑,幾輛摩托全拆乾淨了,零件碼了幾箱子,車架摞在一起,發動機單獨擱在一個木箱裡。
何雨柱首起腰,兩手全是黑的,機油鑽進指甲縫裡,搓都搓不掉。
老兵遞給他根菸。“柱子,這玩意兒能修好嗎?”
何雨柱接過來點上,抽了一口。“肯定能,我都花錢了。”
老兵搖搖頭。“這破摩托修了兩年,我都放棄了。你要是修好了,教教我行不。”
何雨柱笑著答應了。
回到跨院天都黑了。雨水正趴在堂屋八仙桌上寫作業,許大茂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個饅頭啃,看見何雨柱進來站起來。“柱子哥,這頓不算,你得給我補上。我回了。”
何雨柱點頭,許大茂從月亮門出去,門關上了。
何雨柱把滿是油汙的褂子脫下來,扔在水槽裡泡上。雨水抬起頭,看見他手上黑乎乎的機油,皺眉頭。“哥,你手好髒。”
何雨柱蹲在水槽邊,拿肥皂搓手。涼水衝下來,還是不怎麼幹淨。“修車弄的。寫你的作業。”
他洗完手進房,電燈底下鋪開圖紙,鉛筆,尺子。摩托車的結構在心裡清清楚楚。齒輪要幾個齒,活塞環要多厚,氣門杆多長,缸套內外徑多少,一樣樣畫出來。
尺寸標上,畫完一張擱在旁邊,又鋪開一張。雨水寫完作業跑過來看,看不懂。
何雨柱讓她早點睡,她抱著書包回西廂房。院裡安靜下來。只有鉛筆在紙上沙沙的聲,和窗外風吹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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