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聾子找關係
第二天一早，老聾子從後罩房出來。灰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了個髻，用銀簪子別住。棗木柺棍杵在地上，篤篤響。
她出了院門，往衚衕東頭走。
走過兩條衚衕，拐進一個窄巷子。巷子盡頭是個小院，院牆完好，裡面屋子都塌了。院門是厚重的木板門，漆皮爆得斑斑駁駁。
門上掛著把銅鎖，老聾子左右看一眼，從懷裡摸出鑰匙，捅開鎖，推門進去。
院子裡一片廢墟。正屋還剩半邊，瓦片碎了一地，椽子從屋頂戳出來，朽得發黑。
牆縫裡長出草，西月天，草剛冒芽，嫩綠嫩綠的。老聾子踩著碎磚頭走到正屋牆角，蹲下來，拿柺棍撬開一塊青磚。磚後面是個洞，黑洞洞的。
她把手伸進去，掏出個布包。開啟，裡頭不少金條，在太陽底下晃眼。她拿了兩根小黃魚，用手絹包好揣進懷裡，把布包放回去，青磚蓋好。
老聾子慢慢起身，拍拍褂子上的灰，走出院子。銅鎖咔嚓鎖上。
巷子口，她招手叫輛三輪車。“區政府。”
車伕看她一眼，老太太穿得乾淨，說話底氣足，點點頭，扶她坐穩後蹬車就走。
區政府是個三層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大牌子。
老聾子下了三輪車，付完車錢，拄著柺棍往裡走。門口傳達室老頭探出頭：“老太太，找誰？”
“周副區長。”
老頭上下看她一眼，拿起電話搖了搖，說了幾句。放下電話，臉上多了笑模樣。“周副區長在二樓，左拐第一間。我領您上去。”
“不用。”老聾子拄著柺棍上樓。
二樓左拐第一間。門開著，周副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五十出頭，圓臉，戴眼鏡，頭髮往後梳得整齊。
看見老聾子進來，站起來，臉上堆上笑。“老太太，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老聾子在沙發上坐下來，棗木柺棍杵在腿邊。
周副區長給她倒杯茶，白瓷杯子，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開。他在對面坐下來。“老太太，身子骨還好？”
“還硬朗。”
周副區長點點頭，等著她往下說。
老聾子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老周，今兒個來，是有點事。”
“您說。”
“我們院裡有個小子，叫何雨柱。十七八歲，在豐澤園學的手藝，現在自己賣盒飯。”她頓了頓，“他那盒飯生意，一天賣幾百份，一份三毛。”
周副區長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他買下跨院廢墟。起了十二間房，青磚灰瓦，自來水，電燈。大幾千塊。”老聾子柺棍杵了一下地，“老周，賣大半年的盒飯能掙這麼多？”
周副區長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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