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衛東躺在推床上。臉上全是灰,額頭有道擦傷,右小腿被兩塊木夾板固定著,繃帶纏得整齊。
王霞看見那兩塊夾板,整個人晃了晃。骨科大夫舉著X光片在燈下看片,說脛骨中段骨折,斷面還算整齊,是被人用鈍器打斷的。
小腿打斷之後還給正骨上夾板。大夫說不會是兇手乾的吧,這人到底是來傷人還是來救人的。
少年己經醒了,疼得滿頭是汗。看見媽媽一瘸一拐挪進急診室,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話來。“媽……我沒看清人……從後面打的……我醒了就在醫院了。”
王霞挪到兒子床邊,伸手擦去他臉上的灰,又低頭看了看他腿上的夾板。
夾板綁得整齊,繃帶鬆緊適中,比護士包的還利索。這小子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在衚衕裡連打架都沒打過。
現在右腿斷了,就算接好了也得躺好幾個月,不知道以後走路會不會瘸。
可動手的人給他正骨。這算什麼?打一巴掌給顆棗?還是說這孩子跟他沒仇,他只是不想把小孩打廢了?
王霞盯著兒子腿上夾板,眼前晃過何雨柱那張臉。她想起張主任說的話,楊洪林被打斷腿,何雨柱一點事沒有。
這個人做每件事都有分寸,打楊洪林是報復,給兒子正骨也是分寸。他沒想要這孩子的命,也不想讓他瘸一輩子。
他只是要讓她看著,他能動手,也能收手。他要的是她怕。
她丈夫拄著根臨時借來的柺杖,從三樓下來,走到急診室門口看見兒子躺在推床上,右小腿被夾板固定著,臉色被嚇得蒼白。
他挪到床邊,低頭看著兒子的夾板,“醫生,我兒子的腿沒事吧?會不會落下殘疾?”
骨科大夫說:“放心,給你兒子接骨的人很有水準。兩個多月就長好了,不會殘疾。這人正骨水平比我高。”
這夫妻長吐一口氣,安心不少。
骨科大夫又看了一眼X光片,手指點在骨折線上。“你們看這兒,斷面準確對齊沒錯位,下手的人有功夫在身。接骨的人力道精準,夾板也綁得恰到好處。”
他放下片子看著王霞夫妻,“你們知道是誰幹的?”
王霞夫妻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王霞搖了搖頭,骨科大夫也沒再多問,摘下眼鏡擦了擦,轉身去給別的病人換藥了。
王霞擦掉眼淚,扶牆挪到公共電話間。接線員接通了周副區長辦公室。
周副區長剛拿起聽筒,王霞聲音很重。“我兒子腿被打斷了。現在躺在紅星醫院急診室。上次是恐嚇信,今天我兒子腿斷了。楊洪林腿也斷了。周副區長,那個何雨柱是個瘋子,他在一個個收拾我們。您再不出面,下一個就是你。”
周副區長說知道了,掛掉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耳邊是王霞那句:您再不出面,下一個就是你。
一個供銷社的採購員,二十出頭,把楊洪林腿打斷,自己一點事沒有,還逼著楊洪林當眾說謝謝。給王霞夫妻膝蓋裡扎針,現在又把人家兒子腿打斷。
這何雨柱不簡單,還很瘋狂,無辜的孩子都下手。
對付他呢?現在他還沒下死手,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