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進來,在凳上坐下。
“查了。秦淮茹O型,棒梗A型,小當O型,剛出生的那個A型。”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沒說話。
“什麼時候動手。”
“等槐花滿月後。”
李懷德眉頭皺了一下。何雨柱把缸子擱在桌上,語氣平淡:“李哥,咱們得有點人道主義關懷。秦寡婦剛剖腹產,身體還沒恢復,現在去宣佈,她受不住。讓她好好坐完月子,身體養好了再說。反正證據在你手裡,跑不了。”
李懷德看著他,忍不住搖了搖頭。他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想這小子嘴上講人道,報復起人來可真狠。
“行,就等滿月。”
槐花滿月那天,賈張氏還在家裡罵:“又生個賠錢貨,讓你打掉你不聽……”
棒梗和小當一人端了碗棒子麵粥,蹲在門檻上喝。
秦淮茹抱著槐花坐在炕沿上,孩子都滿月了,婆婆還在罵,說她害死了東旭。
傍晚,下班回來的人都回來了。李懷德帶著工會的幾人走進前院,院裡人看見這陣仗,都跟著來看熱鬧。
賈張氏正坐在門口納鞋底,看見李懷德等人氣勢洶洶過來。她站起來,臉上的笑還沒褪乾淨:“李廠長,你們這是……”
李懷德沒看她,走到西廂房門口讓秦淮茹出來。
他站在門口,聲音不小,院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秦淮茹同志,有人舉報你的頂崗資格。廠裡最近核查檔案,賈東旭同志體檢是B型血,你的血型醫院登記是O型。剛滿月的女嬰驗血,是A型。工會順便給棒梗和小當也做了體檢,棒梗A型,小當O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下去:“B型加O型,生不出A型的孩子來。這三個孩子裡,至少有兩個不是賈東旭的種。”
院裡一下子靜了。楊瑞華的棒槌掉在水盆裡濺起一片水花。劉海中站在中院,掏小本子趕快記著,這是知識點。閻埠貴瘸著腿站在穿堂門邊,嘴角微微抽動。許大茂站在人群外,瞪大了眼睛。
賈張氏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怒。她轉過身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肩膀使勁搖:“你說啊!你說這孩子是東旭的!你說啊!”
秦淮茹被搖得像片落葉,臉上全是眼淚,拼命搖頭,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
棒梗站在門口,看見奶奶打媽媽,眼淚嘩地下來了,上前拽著賈張氏的衣角哭喊著:“奶你別打我媽。”小當扒著門框探出小腦袋,不知道什麼事,也跟著哭。
賈張氏放開秦淮茹,癱坐在地上,拍著地磚嚎啕大哭:“東旭!你看看你媳婦乾的好事!你死得好冤!你拼死拼活養著別人的孩子,她們卻騙了你一輩子!東旭啊——”
李懷德等她的哭嚎聲稍歇,宣佈了廠裡的決定:秦淮茹不符合遺屬頂崗條件,即日起取消頂崗資格,戶口重新調整,遺屬撫卹費停發,崗位由賈張氏頂替。
賈張氏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聽見崗位由她頂替,哭聲一下子哽住了。她抬起頭看著李懷德,嘴張了張,又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兒子用命換來的崗位,最後還是落到她頭上。
說完李懷德帶著人走了。院裡人又站在那裡七嘴八舌議論起來。賈家屋裡傳來棒梗的哭聲,還有秦淮茹斷斷續續的痛呼。
何雨柱靠在中院門邊,點了根菸,慢慢抽完。老李端著搪瓷缸子輕聲問:“柱子,這出戲唱完了?”
“還沒完。”何雨柱給他點上煙,“這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