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小王捂蓋
棒梗跑了。
他不敢回頭看,不敢停下,一路跑過什剎海,跑過德勝橋,一首跑到城牆根下那堆廢棄的城磚垛子裡。他縮在磚垛中間,抱著膝蓋,渾身打哆嗦。
他怕秦淮茹死了。他掄拳的時候沒想這些,只記得那封信上寫的話:等劉光天有了自己孩子,你們三個野種全得滾蛋。他不想滾蛋,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他現在不光怕親媽死了,還怕劉光天打死他,也怕王幹事把他送進派出所。他把臉埋在膝蓋上,嘴裡反覆唸叨著:媽你別死,媽你別死。一路上擔驚受怕,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西合院不少人站在中院議論,有人問賈張氏怎麼不去找找,畢竟還姓賈。
賈張氏站在門口,臉上的肉抖了好幾下,嘴裡罵了句“野種就是野種,闖了禍就跑”,轉身進屋,把門關嚴實了。
劉光天從醫院回來時天己黑透了。院裡各家燈都亮著。閻埠貴正蹲在門口給花除草施肥,聽見響動抬起頭,看見劉光天指關節破了皮,結了層暗紅色的血痂。
閻埠貴低下頭去,拿小鏟子把花盆土鬆了鬆。楊瑞華從屋裡探出頭看著劉光天背影,小聲說了句“光天這孩子真倒黴”。
王綵鳳還留在醫院守著秦淮茹。
劉光天推開房門,拉亮燈,開啟衣櫃拿出秦淮茹的換洗衣裳和一條幹淨毛巾,在屋裡翻出半塊沒用過的肥皂裝進袋子裡。他又用網兜裝上臉盆,熱水瓶,搪瓷缸,飯盒,拎出來兩大袋東西,鎖上門往院外走。
小王從後罩房出來,問秦淮茹怎麼樣了。劉光天說大人保住了,孩子沒了,說完往醫院去了。
小王站在中院,眉頭皺得緊緊的。街道辦讓他留在院裡管大小事務,出了這種事他第一個不能脫責。他敲開各家各戶的門。
“棒梗跑了,十歲的孩子跑不遠,大夥幫忙找找。”小王把手電筒往兜裡一揣,“老李你往東邊衚衕找,許大茂你往什剎海那邊看看,老閻你腿不方便,留在院裡等訊息。劉組長,你也幫忙在附近轉轉。”
劉海中理都沒理他,自己回屋了。
老李出了院門往東走,後面跟著三個人。許大茂套上一隻鞋,說什剎海那片蘆葦叢他熟,小時候跟柱子哥在那兒逮過魚,說完帶著兩人跑了出去。
何雨柱坐在跨院石榴樹下喝茶,聽見西合院一陣雜亂腳步聲,感知中手電筒光柱晃來晃去,站起來推開月亮門。
前院裡小王還在分派任務,閻埠貴拄著瘸腿站在門口,賈張氏也站在那裡,嘴裡唸叨著“跑了就跑了,找什麼找”。
何雨柱靠在月亮門邊點根菸,沒出去。他知道棒梗跑不遠,這年代一個孩子能跑哪去。肯定在哪個角落躲著。他把菸頭彈進西合院的暗溝裡,轉身回了跨院。
西合院的人找到很晚,打著手電筒把交道口街道,什剎海都找遍了,也沒見到棒梗。
許大茂回來碰上老李,說這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老李嘆了口氣,說不找了,這麼大的北京城,一個孩子存心躲起來,上哪兒找去。
幾個人回院裡,各家的燈陸續滅了,只有東廂房的燈亮到後半夜。
第二天傍晚,一個民警推著腳踏車把棒梗送回來。棒梗縮在後面,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扯破了好幾個口子,褲腿上全是泥。
民警帶著來到中院,棒梗渾身發抖,頭低得快埋進胸口,不敢看任何人。
賈張氏從西廂房探出頭,看見民警領著棒梗,嘴一撇剛要開口,被民警一個眼神堵回去了。民警板著臉,“你是他奶奶?孩子說被你打了才跑的。教育孩子可以,打罵可不行,打出事來你要負責的。”
賈張氏嘴唇哆嗦半天,擠出一句“我沒打他,他自己跑的”。
民警還想教育賈張氏,小王走上前,從兜裡掏出工作證遞給民警,說自己是街道辦留在這個院裡的幹事,這事由他處理吧。








